说完,他偏头扫了眼沈星河刚才冲过来的位置,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:“监控拍着,手机录着,你先动的。需要我给你回放一遍?”
沈星河一噎,脸色更难看。
围观的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。
“对对对,我录到了,是他先扑过去的。”
“我也拍了,靳医生都没躲,直接把人按住了。”
“这叫送上门的工伤,自己申请的。”
“不是,刚才谁说他装神弄鬼来着?现在鬼没装成,人快被拧成麻花了。”
笑声一阵接一阵。
有几个盛星的同事已经站在一边疯狂交换眼神,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年会抽到了一等奖。有人低声说了句:“黎总监这位……朋友,战斗力有点离谱。”
旁边人立刻补一句:“重点是他只用一只手。”
黎初念耳根发烫。
“朋友”
两个字砸进耳朵里,她心里先是跳了一下,接着又有点说不出的发痒。她抱着保温杯站在靳宴辞身侧,风衣领口被夜风蹭开半寸,露出雾蓝衬衫下雪白的脖颈。刚才那股被包屏、被围观、被前任恶心到想掀桌的躁火,这会儿像被人拎着后领按下去一大截。
因为有人比她更先动手了。
还是合法的那种。
沈星河还在挣。
他嘴里骂骂咧咧,气息乱得不成样子:“你少在这儿装!不就是会点手上功夫?放开我!有本事你放开——”
靳宴辞听得烦了,眉骨轻轻压了下去。
那点冷意从眼底翻出来,广场的灯都像跟着凉了几分。
黎初念心里一跳。
她太熟这个表情了。
这是靳宴辞在诊室里遇到不配合还满嘴胡话的病人时,耐性快告罄的前兆。平时他还能拿医嘱怼人,这会儿是在人来人往的广场,他越安静,反而越叫人心里发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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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星河显然也被这股气场压住了一瞬,嘴上还硬,声音却虚了点:“你看什么?”
靳宴辞淡淡开口:“看你骨头还算正,没拧脱臼。”
周围安静一秒,又是压不住的笑。
“太损了。”
“我愿称之为医者仁心,连制服的时候都给人留后路。”
“沈总这体面算是抢救无效了。”
沈星河脸一阵青一阵白,疼和屈辱搅在一起,整张脸都扭了。他试图回头找黎初念:“念念!你就看着他这么对我?”
黎初念本来还在看靳宴辞的手,听见这声“念念”
,眼神立刻凉下来。
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沈星河视线能勉强扫到的位置,抱着保温杯,低头看他,神色平平。
“第一,别这么叫我。”
她说,“第二,是你先动的手。”
沈星河喘着气,死死盯着她:“我那是被他激的!他当众羞辱我,你就站在他那边?”
“我不站他这边,难道站你这边?”
黎初念扯了下唇,笑意半点没进眼底,“沈星河,你是不是被拧得脑供血不足了?”
周围又是一片笑。
有人甚至悄悄鼓了两下掌。
沈星河脸都绿了。
黎初念却没打算收。她这口气从大屏亮起那刻就堵着,到现在总算找到地方往外撒。
“你包屏、堵门、递合同、卖深情,流程走得跟活动提报似的。刚才说不过人就动手,现在还好意思问我站哪边。”
她弯下腰,盯着他,“你想让我帮你什么?帮你报警,还是帮你把这段视频投到你公司楼下循环播放?”
沈星河喉头滚了滚,气得说不出话。
靳宴辞垂眸听着,唇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压住了点笑。
黎初念捕捉到那点细微变化,心口莫名一烫。
“他居然还笑。”
“现在心情挺好是吧,靳医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