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“虚火倒是挺明显。”
广场安静了一秒。
紧接着,有人没绷住,噗地笑了出来。
沈星河笑容微僵,仍旧撑着:“靳医生真会开玩笑。”
“我不开玩笑。”
靳宴辞慢条斯理地抬手,解开左手袖扣,露出一截冷白结实的腕骨,动作慢得像不是来对峙,是来接管这场闹剧,“你眼下发青,面色浮,口气重,站了这么久还下意识提肩收腹。要么昨晚没睡,要么肾气亏得厉害,两样大概率都占。”
人群先静,后炸。
“我去——”
“他真开始看诊了?”
“这是什么新型打脸方式?”
黎初念抱着保温袋,差点把脸埋进去。
“救命,靳宴辞你收着点,我现在真的想笑。”
她没抬头,嘴角却已经压不住了。刚才堵在胸口的那股闷火,被他三两句话掀开个口子,风一吹,竟散了不少。
沈星河脸色终于沉下去。
“靳医生。”
他盯着靳宴辞,语气发冷,“这是我和念念之间的事,你一个外人,插手不合适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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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外人?”
黎初念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。
靳宴辞没立刻接这茬,只偏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却把她从头到脚都扫了一遍,连她站久了有点发白的唇色都没放过。
“喝了吗?”
他问。
黎初念一愣:“什么?”
“里面的陈皮汤。”
靳宴辞皱了下眉,“你不会准备抱着它当暖手宝。”
“……”
围观群众都快听傻了。
沈星河在这边摆玫瑰、包大屏、演深情前任,靳宴辞一到场,先递热汤,接着追问她喝没喝,态度自然得像在家门口抓住没按时吃饭的小孩。
这根本不是一般关系能演出来的熟练度。
黎初念耳尖有点热,低声咬牙:“你能不能别当着这么多人训我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语气平静:“你要是能让胃按时下班,我也不想增加工作量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“行。”
她心里想,“我现在像个被班主任当众点名没交作业的倒霉蛋。”
偏偏这份熟稔,又让她心里发软。
他站在她身前,肩线把风口挡了一半,身上有点淡淡的药香和极轻的冷木气息,跟广场上玫瑰香水和八卦味混在一起的空气完全不在一个频道。黎初念忽然觉得,这人只要往这儿一站,整个场子都像被他重新消了毒。
沈星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。
他唇角压了压,笑意愈发勉强:“靳医生对念念确实上心。只是不知道,这种上心是出于医者本分,还是房东义务?”
这话一出,旁边看热闹的人眼睛都亮了。
“来了来了,正面刺探关系。”
“房东?医生?信息量挺大啊。”
“难怪这么熟,原来还住一起?”
黎初念眼皮一跳,心里警铃狂响。
“沈星河你真够会踩雷的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
她刚想开口,靳宴辞却先动了。
他伸手,从她怀里拎过保温袋,拉开拉链,取出里面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。白气立刻往上冒,带着陈皮和一点姜的暖香,在傍晚的凉风里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