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在起哄的人,全没了声。
连风吹过LED屏的杂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沈星河胸口那份合同被拍得往后滑了滑,深灰色西装上压出一道皱痕。他盯着她,眼底那层温柔终于有点挂不住了。
黎初念没打算给他留脸,继续说:“你今天包屏、送花、摆合同,不是想复合。你是想把我的专业,改写成你随手能给的赠品。这样以后我做成什么,别人都得先替你鼓掌,说一句‘多亏沈总抬爱’。是不是?”
旁边有人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我去,这句也太狠了。”
“原来五百万是这么个意思……”
“还真不是求复合,是来上资源枷锁的。”
沈星河下颌绷了一下,脸上还是维持着笑,只是那笑已经有点发冷:“你非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堪?”
“不是我想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“是你每一步都走得太标准,跟投放方案似的,连情绪点都卡好了。”
她抬手指了下头顶那块屏:“旧照挂楼下,让全公司看。声音压低,专挑能让别人听到的词说。再把五百万合同拿出来,给我做一道选择题。拒绝你,我不识抬举。接下你,我靠男人上位。沈星河,你求复合都能做成双输局,不愧是你。”
围观的人群里,已经有人开始互相交换眼神。
方才那点“浪漫”
“深情”
的滤镜,啪嗒啪嗒掉了一地。
沈星河盯着她,指尖攥紧了合同边沿,半晌才低声笑了笑:“你还是这么会说。难怪现在盛星那么多人服你。”
“少给我戴高帽。”
黎初念语气平淡,“我嘴会不会说,跟你没关系。你要是真想谈合作,走流程,发邮件,约会议,拿公对公方案来。别拿一份合同站在公司楼下,演得像要赎身。”
旁边有人憋不住,“噗”
地笑了一声,又赶紧闭嘴。
沈星河眼神终于沉了下去。
“念念。”
他往前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像从牙缝里磨出来,“你是不是忘了,自己现在什么处境?”
黎初念没退,连眼睫都没眨一下:“你提醒我?”
“我是在提醒你现实。”
沈星河脸上的温和一寸寸收了,露出底下那层算计,“你刚拿到专项主导权,内部多少人盯着你,外面多少人等你摔下来,你比我清楚。五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,对你来说,是能救场的机会。”
“救场?”
黎初念笑了,“我场子好好的,你跑来点火,还想收我消防费?”
沈星河不接她的刺,继续道:“你别逞强。职场不是靠嘴硬就能赢。你现在得罪的人不少,后面路没你想的那么顺。真到了撑不住那天,你会明白,能拉你一把的人没几个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心里那点恶心彻底坐实了。
原来这才是他的正题。
前面的旧照、鲜花、温柔台词,全是包装纸。里面裹着的,还是那套熟悉的逻辑——
你离不开我。
你最后还得回来找我。
她以前怎么会看不清呢。
可能年轻的时候,瞎得比较有仪式感。
她扯了下唇,语气也凉了:“沈星河,你有空操心我,不如先操心自己。你一边扮演深情前任,一边把资源当狗链甩人脸上,戏太满,容易翻车。”
“你现在可以嘴硬。”
沈星河眼底冷了,“可你总有求人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