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,爸只问你一句。”
那道沙哑声音压得更低,“八年前礼堂后门,你收到的那封信,真是靳宴辞写的吗?”
黎初念脊背蓦地绷住。
不是因为被问住。
是因为这句话太准了。
准得不像临时编的,像对方手里真的捏着什么旧线索,或者至少,捏住了那场旧局的一角。
她眼底浮起寒意,指尖却慢慢攥紧。
站在门内,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——黎建国这条烂线,不只是为了钱回来。他背后还有人,有人把旧案、债务、父女关系搅成一锅,端到她家门口,逼她自己掀盖子。
这局比她想的脏。
靳宴辞显然也听出了不对,低声对电话那头道:“何闻南,加查南城旧档相关申请记录,重点看今晚访客名义。”
何闻南的声音很快传来:“正在拉。物业值班经理那边说,对方不是临时硬闯,是按流程报的访客申请,用的理由是‘南城旧档转交’。”
黎初念眼神一冷。
门外那人像是猜到他们在查,忽然笑了两声,干哑,难听,听得人胃里发堵。
“念念,你长大了,比以前难骗。可真相这东西,不是你把门关上就没了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
黎初念看着屏幕,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,“真相不会没,脏东西会先被清出去。”
“你——”
门外人话音未落,电梯厅方向已经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物业安保到了。
那人显然也听见了,照片猛地从镜头前收开,画面里只剩下半截袖口和一小片墙。下一秒,他像要转身走,又像还不甘心,最后竟把照片直接往地上一丢。
“念念,你会来找我的。”
他嗓音压得发沉,“不然你永远不知道,当年是谁站在礼堂后门,等着看你笑话。”
通话断了。
屏幕上只剩门外静止的走廊画面。
黎初念站在原地没动,盯着那张被丢在地上的旧照片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,又被她自己硬生生压回去。
她耳边嗡嗡作响,脑子里却异常清醒。
笑话。
这两个字她太熟了。
高中那几年,她的人生在别人眼里,常常就像个随时可以围观的事故现场。
父母烂账、穷、被追债、狼狈、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。
只要有人愿意添一把火,她就能成为全场最佳笑料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门外那条脏线,终于伸到了她脚边。
她不怕了。
靳宴辞垂眼看她,低声问:“要不要我去拿照片?”
“我去。”
黎初念抬手按住他手腕,“一起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片刻,没拦,只是先一步开了门,把她挡在自己身后。
走廊灯光冷白,物业两名安保已经站在电梯口,其中一人正朝楼梯间追过去。门外空了,只剩地上那张旧照片,静静躺在他们门口,像一封迟到八年的挑衅书。
黎初念站在门槛里,没立刻出去。
她只隔着门看了几秒,才弯下腰把照片捡起来。
纸张有些潮,边角发软,像从旧文件袋里取出来不久。她指尖翻到背面,果然看见一行淡得快散掉的字迹,像是圆珠笔多年后留下的残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