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初念。”
“干嘛?”
“闭嘴。”
“哦。”
她嘴上答应,眼底却慢慢有了点笑。那点笑很浅,靳宴辞余光扫见,握着方向盘的手才松了几分。
车内又安静下来。
这次的安静没刚才那么绷,像两个人都把刀尖稍微收回去一点,剩下的只是还没说透的尾巴。
过了会儿,靳宴辞才开口:“你以后想问什么,可以直接问。”
黎初念愣了下,转头看他。
“但别用那种语气。”
他说,“像在跟我算清谁欠谁。”
这话一落,黎初念心口轻轻一缩。
她当然听懂了。
他们这一路走到现在,最怕的从来不是外面那些明枪暗箭,反倒是她下意识划线,他习惯性越线。一个怕欠,一个爱管,碰在一块儿,迟早会卡壳。
她抿了抿唇,半晌才说:“那你也别什么都替我想好。”
靳宴辞眉骨轻动:“比如?”
“比如安排董事长来看我打怪升级,比如——”
她说到一半,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比如租房中介暴雷,比如半夏那套房,比如她现在回头一想,很多巧合都巧得像有人提前写好了脚本。
可这些话今天不适合摊。
摊开了,气氛就要变味。
本章的刺点到就够,再往下捅,就不是今晚这条夜路能兜住的了。
她顿了顿,改口:“比如我没吃饭,你可以提醒我,但别一副我不吃你就要把我拎去称重做病例分析的样子。”
靳宴辞沉默两秒,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。
“这个要求驳回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你有前科。”
“我什么前科?”
“空腹喝冰美式,熬夜到胃痉挛,还敢在救护车上跟医生说再给你二十分钟改PPT。”
他一条条数出来,语气平平,杀伤力拉满,“你这种病人,信用分早扣成负数了。”
黎初念耳根微热,立刻反击:“那你呢?明明右手都快抽筋了,还能面不改色地装无事发生。你这种医生,执业风险评估也不低。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
“你这话说出来像诈骗短信。”
靳宴辞嘴角像是动了一下,没真笑出来,只低声道:“至少今天,边界我没替你踩过去。”
这句话轻轻落下来,黎初念一下就安静了。
她不是没发现。
从鼎盛会场到后面的高层会,靳宴辞全程都在,却没替她答一句名誉质疑,也没替她抢一句功。那种站在旁边却不越过来的分寸,反倒比直接出手更难。
她看着他冷白的侧脸,忽然有点说不出话。
半晌,她才轻声开口:“嗯,我知道。”
说完又觉得太干,像会议纪要。
她清了清嗓子,别别扭扭补了一句:“今天……你帮得刚刚好。”
靳宴辞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半秒。
“刚刚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