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断了。
这次她没再立刻重拨。
她盯着手机屏幕,瞳孔发空,连呼吸都乱了。
她一直看不起所谓“口碑”
。
在她眼里,圈子里的人嘴上讲专业,心里算的还是利益。可这会儿她才发现,利益也是分门槛的。一个能偷客户方案、能绕流程私联甲方、能拿实习生当刀的人,放在哪家公司,都是个定时炸弹。
没人想把炸弹放自己办公桌上。
女法务敲了敲桌面:“林总监,请继续配合陈述。你刚才提到要反告黎初念污蔑,你的依据是什么?”
林知夏猛地抬头,像抓住最后一根绳:“对,我要告她!她联合小林栽赃我,偷拍视频、聊天记录、转账截图,谁知道是不是她做局?她不是最会留痕吗?她就爱演这种受害者翻盘的戏码!”
黑框眼镜男法务低头记了一行字,抬头时语气没半点波澜:“可以,你有权主张。前提是你能拿出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
林知夏笑了,笑得发苦,“整个盛星都站她那边,我去哪儿找证据?”
话刚出口,她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像认输。
法务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女法务把文件收拢,语气公式化:“根据现有材料,盛星将继续中止你全部业务权限。后续如有新增合作方询证,公司会统一按事实回复。你若有异议,可书面申诉。”
统一按事实回复。
林知夏听懂了。
这意思就是,只要外面有人来问,盛星就会把她的职业污点当成公开说明书,发一遍,再发一遍。
不是雪藏,是示众。
她胸口一阵发闷,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空调冷得刺骨,连手指都发麻。
外面办公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。
有人端着咖啡经过玻璃门,有人抱着文件快步走,视线却总忍不住往里飘一眼。那眼神不算露骨,却比明着嘲笑还扎人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
林知夏咬住后槽牙,指甲几乎掐破手心,“以前你们哪个不是围着我转的,现在倒都学会装清高了。”
她猛地起身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。
“我要出去。”
黑框眼镜男法务淡声提醒:“林总监,你还没签字。”
“签什么?”
她回过头,眼底全是红的,“签我自己是个笑话?”
没人接她这句。
越没人接,她越觉得自己像在自言自语。
法务室门被她一把拉开,冷风灌进来。
走廊尽头,黎初念正抱着一叠文件往这边走。
她今天换了件白色丝质衬衫,外面搭了件剪裁利落的浅咖风衣,衬得腰细腿长,脚下细高跟敲在地砖上,清脆,一声一声,像踩着节拍。病后的脸色还没彻底养回来,白得净,眼尾那点淡淡的疲色没压住,反倒显出几分冷感。她身边跟着行政小姑娘,正低声确认鼎盛合作意向书的流程。
林知夏看到她,脑子里那根线“啪”
地绷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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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黎初念!”
这一声尖得走廊里几个人都停了脚。
行政小姑娘吓一跳,下意识往后退半步。黎初念也停了下来,抬眼看过去。
隔着一扇半开的玻璃门,她和林知夏对上视线。
一个狼狈得像刚从泥里爬出来,一个却收拾得干净利落,连头发丝都顺。
林知夏最恨的就是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