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在你忙着逞能的时候。”
他语气平平,“喝。”
黎初念握着瓶身,热意从掌心一路爬上来。
这人真是,上一秒在鼎盛会议室里把场子按死,下一秒又能跟个老父亲似的往她手里塞药饮,切换自然得像系统自带。
她拧开盖子,抿了一口,酸甜里带着一点陈皮的香,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抽感慢慢顺了点。
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那只手,回去上药。”
他眼皮轻掀,像是想说不用。
黎初念先一步瞪他:“别装。再装我今晚把你那瓶活血药酒藏马桶水箱里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你现在权力大了,开始威胁主治医生了?”
“是啊。”
黎初念抬了抬下巴,“项目负责人,脾气自然也跟着涨。”
靳宴辞垂眸看她,目光从她还泛白的脸上扫过去,停了一秒,才淡声道:“行,听黎总的。”
那句“黎总”
从他嘴里出来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,像故意逗她。
黎初念耳根莫名热了一下,赶紧把瓶子又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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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犯规。”
她心里嘀咕,“这人现在连称呼都能当暗器用。”
下午三点,盛星三十八层大会议室。
黎初念推门进去时,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圈人。
高层会向来像大型无声斗兽场,落地窗外是深城灰蓝色的天际线,桌上摆着冰水、文件、平板,空气里混着咖啡味和香水味,冷得很职业。
她今天没回工位换衣服,还是那身浅灰风衣和白衬衫,只把长发重新拢了一下,露出一截细白的颈线。病后的脸色淡,偏偏气场压得住,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时,连几个平时惯会阴阳怪气的中层都安静了两秒。
有人冲她笑:“黎经理,恭喜啊。”
有人跟着附和:“今天这一仗,打得漂亮。”
也有人嘴角在笑,眼神却停在她面前那份会议资料上,像在掂量她这次究竟能分走多少蛋糕。
黎初念坐下,面上不动,心里门清。
“祝贺归祝贺,酸也是真的酸。”
这地方就是这样。
你没赢的时候,没人多看你一眼。
你一旦往上站,大家先鼓掌,再在心里算你占了谁的坑、动了谁的盘子。
会议室门再次打开。
秦鹤年进来时,整个会场都跟着静了一层。
男人年过五十,穿一身深灰西装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,常年坐最高决策位的人,连落座都带着一种让人自动闭嘴的压场感。
他扫了一眼全场,直接开口:“今天这场会,两个目的。第一,鼎盛项目定责定功。第二,盛星后续组织架构调整。”
话音落下,底下一片安静。
黎初念坐在靠前的位置,指尖轻轻搭着文件夹边沿,心跳没快,呼吸却慢了一拍。
秦鹤年翻开文件,声音平稳:“鼎盛地产二十周年整合传播项目,内部总控已交由黎初念负责。甲方已明确要求,后续项目口径、动作、时间表,仅与黎初念团队对接。合作意向书流程,法务今天启动。”
会议桌那头,有人下意识抬了下头。
有人拿笔的手停了停。
这不是简单的口头表扬。
这是项目归口、客户点名、权力落地。
秦鹤年继续:“林知夏一案,经现场留痕、内部核验、法务初查,已构成严重违纪和职业失信。即日起暂停其全部职务,移交法务与内控处理。相关合作风险,统一对外切割。”
他顿了顿,又淡淡补了一句:“能通知的圈层,都通知到位。”
这话不重,落下来却比盖章还狠。
黎初念眼睫轻轻一动。
她几乎能想象出此刻各个地产、公关、媒介合作群里的画面——林知夏的名字被一条条发出去,不是推荐,不是引荐,是提醒,是避雷,是行业版“此人请绕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