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抢到了吗?”
“……抢了一半吧。”
“另一半被你自己作掉了。”
她抬眼,气得想翻白眼:“你这张嘴到底怎么在医院活到今天的?”
“靠医德。”
他答得毫无停顿。
黎初念看着他,忽然有点想笑,又有点鼻尖发酸。
这人今天没穿平时在家那种松散的黑T,白大褂衬得他肩背更直,黑衬衫又把那点冷硬压得更明显。偏偏这样的人,却坐在她病床边,像一堵不会乱晃的墙。她乱,外面乱,消息乱,连方案逻辑都差点被人偷走改题,病房里最稳的,居然还是他。
她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浅褐色水面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轻的念头。
“他稳住我的,好像真不只是胃。”
这个想法一出来,她自己先愣了下,耳根也莫名热起来,只能装作专心喝水。
靳宴辞看见她安静了,伸手把滑到她腿边的文件夹拿起来,压到床尾,顺手又把她皱成一团的被角抚平。动作不急,像在收一只脾气不好的猫留下的烂摊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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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别老动我东西。”
黎初念嘴上抗议,声音却虚得没什么杀伤力。
“看不顺眼。”
“你强迫症晚期。”
“总比你生活不能自理强。”
她噎了下,半晌挤出一句:“……人身攻击扣分。”
靳宴辞眉梢轻抬:“你还有分?”
“当然有。”
黎初念靠在枕头上,故作严肃,“至少我今天成功把鼎盛从办生日宴,改成了装呼吸机。”
靳宴辞眼底像掠过一点极淡的笑,没拆她的比喻,只问:“想明白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握着杯子,目光慢慢落到白墙上的那片阳光,“我原来老想着,怎么把方案做得更像一个周年庆。后来才反应过来,鼎盛现在缺的根本不是庆祝,是有人站出来告诉外面,它还活着,而且明天也不会马上倒。”
她说着说着,眉心又想皱起来。
靳宴辞伸手,指腹不轻不重按在她眉间,像是专门来拆她这个小死结。
“别皱。”
他的手带着点凉意,碰到皮肤那一秒,黎初念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“你干嘛?”
“修复面部过度使用痕迹。”
“你对病人都这么上手?”
“只对不听话的。”
她本来想把他的手拍开,结果对上他那双眼,动作愣是慢了半秒。那双眼睛离得近,黑得很,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情绪,却偏偏看得人心口发紧。
病房里的光照在他侧脸上,连睫毛投下来的影子都安静。
黎初念垂下眼,把杯子往唇边送,借动作遮住那点突如其来的不自在。
“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会。”
“不会。”
靳宴辞收回手,靠回椅背,“你这种级别的,只此一例,重点观察。”
她心口轻轻一跳,嘴上还要硬撑:“谢谢,听起来不像好词。”
“本来也不是夸你。”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黎初念的眼神立刻往床头飘。
靳宴辞连头都没回,只抬手把腕表转到她眼前:“还有四分钟。”
“你这是在病房里搞服刑倒计时?”
“嗯,表现好可以减刑。”
“怎么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