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做了,就认。”
这人说话真有本事,三两句就能把人气到胃抽。黎初念压着那口气,手掌按住岛台,掌心被台面沁出一层冷汗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不需要你替我安排这些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
“我需要个屁。”
“你需要一个能睡觉、能吃饭、出事有人挡的地方。”
“我缺的是房子,不是主人。”
靳宴辞下颌绷了一下,没接这句。
黎初念盯着他,胸口那层酸意一下涌上来,烫得鼻腔发堵。她今天从下午查到现在,心里那根线来回拉扯,拉到此刻,总算把最扎人的那块扯出来了。
她把那张旧剪报抓起来,砸在岛台上。
纸张拍出一声脆响,边角卷起。
“靳宴辞,你这种高高在上施舍的姿态,比八年前那句全天下只剩我一个女人都不多看一眼,还要让人恶心。”
这句话出来,客厅里的空气都跟着沉了沉。
靳宴辞站着没动,手撑在岛台边,手背筋络一点点鼓起来,指尖压着台面,骨头轮廓顶得发硬。他脸上的情绪压得很深,连呼吸都收着,过了几秒,才吐出一句。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,连笑都挤不出来了。
“行,我随我想。”
“你不解释?”
“你现在听不进去。”
“你连试都不试?”
“我说得越多,你骂得越有理。”
“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。”
靳宴辞扯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,喉结滚了一下,嗓音发哑。
“你认定我在玩你,那就先这么认定。”
“你这话说得跟医生给家属下病危通知似的,冷静得让人想给你挂个缺德专科。”
“你要搬,可以。”
黎初念一愣,抬眼看他。
靳宴辞从岛台后绕出来,捡起地上的维修单和看房登记表,整整齐齐叠好,放回桌边。
“次卧里的东西,你慢慢收。脚别用力,行李箱我给你提。”
黎初念胸口堵得更厉害。
她宁可他跟她吵,跟她顶,甚至说两句更混账的话。人一旦过界,最怕对方还保持这副能收能放的样子,显得自己整晚像个气急败坏的傻子。
“你现在倒大方。”
“你要走,我拦不住。”
“刚才堵门的人不是你?”
“刚才我怕你摔出去。”
“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。”
“你也挺会往我身上扣帽子。”
这回轮到黎初念不说话了。
两人隔着一张岛台站着,暖黄灯光落在台面,栗子糕的甜香飘出来,和药香混在一起,腻得人发堵。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住进来时,也是这个位置,靳宴辞把碗往她面前一放,嫌弃她外卖点得像在喂流浪猫。那时她还在心里吐槽他嘴比中药还苦,偏偏手上那碗汤暖得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