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呼吸慢了两拍,转头去看白板。
白板上还留着前面擦不干净的淡痕,像旧战场没清完的灰。黎初念掀开被子下床,拖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轻轻的啪嗒声。病号服宽松地罩在身上,腰线被带子束出细细一截,头发松散地垂在肩头,衬得她脸色更白,眼睛却亮。
她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,先把原来写的几个活动词狠狠划掉。
城市记忆。
品牌沉淀。
情绪共鸣。
嘉宾矩阵。
她每划一道,都觉得自己像在现场超度旧框架。
“再见了,旧爱。”
她边划边嘀咕,“你不是不好,你是生错了赛道。”
划完后,她停了停,在白板上重新写下五个词。
银行。
业主。
董事会。
媒体。
复工信号。
五个词一落上去,病房里的气压都像跟着变了。
原先那块板子还在讲活动,现在已经开始讲生死。
黎初念往后退了半步,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,忽然又把“嘉年华感”
“城市温度”
“周年盛典”
等几个词全擦了。
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她看着那团被擦花的字迹,轻哼了一声,“现在不是你们上桌的时候。”
她转身回到床边,把刚才拆出来的信息点一条条敲进文档。敲着敲着,她突然发现,自己脑子里原来那套“办活动”
的手感正在退,另一种更硬的逻辑往上顶。
不再是现场好不好看。
不再是情绪怎么铺。
而是要先回答五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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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行为什么还愿意给它时间。
业主为什么还愿意等它兑现。
董事会为什么还愿意继续押注。
媒体为什么要帮它放出稳住预期的信号。
市场为什么该重新把它当成牌桌上的玩家。
她敲下这几句,盯了几秒,喉咙有点发干。
“这才是题目。”
她轻声说完,伸手去够水杯,结果杯子碰倒了笔,笔滚到床单边。她一把捞住,自己先乐了。
“行吧,资本信用都快塌了,我还在这儿和一支笔搏斗。社畜的体面,通常死于细节。”
她喝了两口温水,回头又扎进资料里。
越查,她越能感到鼎盛外部口径的老练。
公开信息里几乎找不到正面承认债务压力的字眼,连“困难”
都不用,全部换成“阶段调整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