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闻南把最后一箱资料放下,转身道:“公开版、执行版、核心版相关留痕资料都在这儿,按组分好了。项目组那边暂时只知道您在留观,不知道病房地址。公司联系统一先过我这边。”
黎初念点了下头,问得直接:“共享盘访问记录呢?”
“正在导出,十分钟后发到本机离线文件夹。”
何闻南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外接设备接入时间线也在整理,黑色U盘和损坏备份盘的基础信息晚点会同步给您。”
黎初念眸光一凝,整个人像瞬间切进工作频道。
“昨晚小林工位附近的监控拿到了吗?”
“公司内部的还在走流程,外部公共区域先调到一部分。”
她刚要继续问,靳宴辞忽然伸手,屈指轻敲了一下桌边。
“黎总监。”
黎初念抬头。
“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审讯何闻南。”
他把药片和温水递给她,“吃药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看着掌心那两粒药,恨不得怀疑他是不是卡着秒表给她下指令。
“靳宴辞,你真的有点像那种会给员工发作息表的黑心老板。”
“比起你前任老板把人折腾进急诊,我已经算菩萨。”
“你见过哪个菩萨这么管人?”
“见过,”
靳宴辞面不改色,“镜子里。”
黎初念差点被药噎住。
何闻南低头整理文件,镜片后目光平静,仿佛对自家上司这套不要脸话术已经完全免疫。
药吃完,电脑也彻底启动好了。
黎初念把保温盅放到一边,伸手去够键盘。她半靠在床头,病号服宽宽松松罩在身上,露出来的小臂细白,手背还贴着输液胶布,输液架就立在一旁,透明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。偏偏她眼神一落到屏幕,整个人就立起来了,像把病弱模式先按了静音。
靳宴辞看着她,脸色依旧冷,手却替她把枕头往腰后垫高了点。
黎初念动作一顿。
他的手掌隔着被子托住她后腰,力道稳,离得也近。白衬衫袖口擦过她病号服的衣料,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声。她下意识屏住呼吸,背脊绷了一下,后颈发热。
“别乱动。”
靳宴辞低声道,“坐姿再歪,下午腰疼的还是你。”
黎初念嘴硬:“我天赋异禀,躺着也能打工。”
靳宴辞瞥她一眼:“你那不叫天赋异禀,叫工伤进化。”
何闻南安静地往后退了半步,把自己缩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高配背景板。
黎初念刚打开文件夹,看到里面分类清楚的资料目录,心口忽然有点发闷。
公开版、执行版、核心版的重建线索都被整理得明明白白,连她昨晚在急诊前叨叨过的几个重点模块都单独拎出来了。
她握着鼠标,没回头,声音却低了点。
“你昨晚一夜没睡,还顺便安排了这些?”
靳宴辞站在她侧后方,垂眸看着她发顶:“何闻南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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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别把功劳都甩给他。”
黎初念盯着屏幕,小声说,“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。”
靳宴辞淡声回她:“你这个比喻,容易影响食欲。”
黎初念翻了个白眼,唇角却轻轻翘了下。
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打印机待机灯亮着,热水壶安静立在角落,桌面摊开资料,保温盅还冒着点余温。输液架和文件夹并排立着,病床边硬生生拼出一块古怪又踏实的小战场。
黎初念靠着枕头敲下第一行字时,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安全感。
外面公司还在鸡飞狗跳,林知夏那边多半等着看她断线,小林那边的异常也还没落定,项目像悬在半空的一块石头。可至少这一刻,她有电脑,有资料,有时间线,还有一个死活不让她出病房的人,把她按在了最稳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