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眨了眨眼,声音发轻:“你把我病房搞成禁区了?”
“有问题?”
“问题大了。”
黎初念虚得像一张纸,还要嘴硬,“我怕明天医院论坛头条是‘中医内科副主任深夜封楼,只为囚禁一名女公关’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冷笑一声。
“你还有力气胡说八道,说明药还没把你脑子压住。”
他说着,拉了把椅子,在病床边坐下。椅腿摩擦地面,发出轻轻一声响。
离得近了,黎初念才看清他眼底那层压着没发出来的火。不是单纯生气,更像是一路从会议室冲到病房,路上全靠理智硬拽着,才没把这口怒气当场掀出来。
他的外套随手搭在一边,白衬衫袖口往上折了半截,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,冷白的皮肤下筋络微起。坐下后,他左手搭在床沿,右手落在膝上,指节却还微微绷着。
黎初念盯了两秒,忽然有点心虚。
“我也不是故意晕的。”
靳宴辞掀起眼皮:“你还挺委屈。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
黎初念小声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今晚流程走得有点快,我还没来得及提前报备。”
靳宴辞被她这句气得眉骨都跳了下。
“报备?”
他嗓音压低,靠近一点,“你是不是还想给我发封邮件,标题就叫《本人关于深夜急诊住院事宜的情况说明》?”
黎初念没忍住,唇角轻轻动了下。
“可以,抄送你和何闻南。”
“再抄送阎王爷。”
靳宴辞面无表情,“让他看看你多会排工作。”
他说归说,手却已经伸过去,捏了捏她输液那只手的指尖。她手凉,他眉头又沉一分,随即把自己的掌心垫到她手下,慢慢捂着。
他的掌心温热,力道控制得刚好,不会碰疼她手背的留置针。黎初念本来还想缩,动了一下就被他按住。
“别乱动。”
她只好老实躺着。
病房外的人声渐渐淡下去,走廊安静了。只剩偶尔传来的脚步和护士站压低的说话声,远远地,像隔了一层水。
这片安静落下来,黎初念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累。
不是那种熬一夜做提案的累,是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的脱力。她眼皮发沉,胃里还钝痛着,意识慢慢往下坠。
临睡过去前,她看见靳宴辞还坐在床边,背脊挺得笔直,侧脸线条被暖黄灯光勾出来,冷还是冷,偏偏守着她的姿态半分没松。
她想开口说句什么。
谢谢也好,别生气也好。
最后只剩个极轻的呼吸,散在被角边。
再醒来时,窗外天已经泛白。
晨光透过百叶窗,一条一条落进病房,把输液架和床尾柜都照出浅淡轮廓。空气里有消毒水味,也有一点刚换过热水后的潮气。
黎初念睫毛动了动,慢慢睁开眼。
第一眼看见的,就是靳宴辞。
他还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,西装外套披在身后,白衬衫已经压出些细褶,领口松开了一粒扣子,少了点平日里那股板正禁欲的劲儿,多了些一夜未睡后的倦。可那张脸依旧冷,眉眼间的火气像被按下去了,沉在眼底,没散。
他听见动静,抬眸看过来。
两个人目光对上,病房里安静得过分。
黎初念喉咙发紧,脑子短暂空白了两秒,然后社畜本能死灰复燃,甚至跑赢了求生欲。
她开口的第一句,不是谢谢。
“电脑呢?”
她声音哑得发轻,“我要回公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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