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闻南显然也觉得恶心,声音更沉:“我也是这个判断。短信链路、旧校线索、澳门通联,单独拆都能装偶然,并在一起就不像了。还有件事,您可能得提前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最近一周,黎建国那边打听的东西不止学校旧事。”
何闻南调出另一份记录,“我们留在外围的人听到过几句,他还在问‘乾宁府三十六楼’。”
靳宴辞眼神骤然一冷。
书房的窗上映出他的轮廓,高而瘦,肩线绷紧,像下一秒就要从玻璃里折出一道锋口。
“门禁?”
“对,门禁,电梯权限,甚至问过访客登记是不是实名。”
何闻南顿了顿,“问得不算深,像试探。问的人也不是他自己,是拐了弯找的中间人,最后消息才递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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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没说话。
越是这样,他越想笑。
笑这种人真会挑地方下嘴。
不敢找他,不敢碰靳家,不敢正面撞乾宁,倒把算盘拨到了黎初念住哪层、怎么进门上。像个在下水道里泡久了的赌徒,终于摸到一张能翻本的票,就死活不肯松手。
“他还问了什么?”
靳宴辞问。
“学校那边问得散。”
何闻南答,“南城一中旧器材楼、八年前暴雨、学生伤人,还有当年有没有人受过重伤。口气像打听八卦,又像在拼故事。真要说多专业,没有。可他一直绕着这几个点转。”
靳宴辞抬手揉了下眉心,指腹压过旧伤带起的一点抽痛,反倒把火压得更实了。
黎初念今天拿回来的东西,校徽、剪报、值日表,根本不是随手撞见。
这条线有人提前翻过,整理过,甚至修剪过。
黎建国也许只是那只被牵着绳子的手,可绳子另一头,未必没人。
“把图放大。”
靳宴辞说。
何闻南远程操作了一下,屏幕上的线条细节更多了些。三个跳转节点,两个无效壳号,一个跑腿充值点,一段澳门酒店WiFi登录,一份旧安保限制返深记录,最后用虚线连上一个名字。
黎建国。
靳宴辞看着那三个字,想起黎初念。
她白天还在餐桌边嘴硬,抱着那枚旧校徽装路过;晚上一沾枕头就困得胡言乱语,梦里都在骂甲方别发第七版。人明明瘦成那样,骨头都快被盛星和旧案一起压薄了,还不肯服软。
她对原生家庭那点狼狈,向来恨不得拿焊枪封死。
现在黎建国这条蛆,倒学会借着旧案往她门口爬。
靳宴辞想到这儿,舌尖抵了抵后槽牙,压出一句:“他配吗。”
何闻南没接这句,只说:“要不要现在动安保线,把澳门那边的人再钉死?”
“钉死不够。”
靳宴辞垂眼,“先把他所有能回深城的路截了。”
“口岸、机场、车站?”
“都封。”
靳宴辞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压得沉,“还有能靠近乾宁府的中间人名单,一并筛出来。问过门禁的、问过楼层的、碰过旧校区线的,谁给他递消息,谁替他抹痕迹,都给我记清楚。”
何闻南立刻应声:“明白。我现在联动安保和律师链,先做预警,再留痕。”
“别惊动黎初念。”
“我懂。”
靳宴辞看着电脑屏幕,忽然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学校旧线别再让她单独碰。器材室那边如果还有人想做文章,先把入口堵了。”
“要不要把旧校区外部监控也补调一遍?”
“调。”
靳宴辞说,“她今天怎么进去、有没有人提前到过、有没有人盯她,都查。”
何闻南那边似乎同时开了几条对话框,键盘声接连响起。他做事向来像拉链,一旦拉上去,所有口子都会被捋齐。
“靳医生。”
何闻南忽然叫了他一声。
“说。”
“黎建国这个节点,未必只是想回深城。”
他语气克制,“他更像在试您的底线,看您会不会继续替他收拾烂摊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