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哼了声,“盛星高级总监,家属岗位也归我管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黑眸里那点压人的冷气总算散了些。他抬手理了理她蹭乱的头发,动作很轻,指腹从她耳后滑过去时,黎初念半边耳朵又烧了起来。
“继续说。”
他低声道,“你为什么去找陈老。”
黎初念这回没躲。
她抬手揪住他衣角,老老实实交代:“因为我怕。”
靳宴辞眸光顿住。
“怕你手再这样拖下去,以后连针都拿不稳。怕我看着你疼,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更怕你什么都替我扛,到头来把自己扛废了。”
黎初念说着,鼻尖有点酸,“我以前总觉得,喜欢一个人就别给他添麻烦。所以我有事就憋着,出事就跑,能自己扛就自己扛。可后来我发现,我这不是独立,我这是有病。”
她说完,自己先笑了,笑得有点蔫。
“你看,我都被你带坏了,现在连骂自己都用中医术语。”
靳宴辞低头看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。
黎初念也看着他,第一次没打哈哈,没绕弯子。
“我去求陈老,是因为那是我能想到的办法。我不告诉你红旗车的事,是怕你发疯。可我回家看见你,我就知道,这事我瞒不过去,也不想再瞒了。”
她伸手去碰他的右腕,把那只手重新握进掌心里。
“靳宴辞,我们别再互相藏事了,行不行?”
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,照得她肤色发白,眼睛却亮。不是会议室里那种锋利的亮,是把心掏出来放在人面前的亮,看得人胸口发紧。
靳宴辞喉结动了动,低声问:“包括你家里的债?”
“包括。”
“包括你怕我爷爷压你,怕到想过退。”
“包括。”
“包括你难受的时候,第一反应还是想自己熬过去。”
黎初念噎了一下,小声反驳:“这个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掉。”
靳宴辞捏了捏她后颈,力道不重,带着点警告:“改。”
黎初念被他捏得缩了下脖子,嘴上还在贫:“靳医生,你这是强制干预患者生活方式。”
“对你这种高危病号,温和建议没用。”
“你看,你又开始爹了。”
靳宴辞眼底终于有了点笑,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:“那你也听着。”
黎初念抬眼:“嗯?”
“以后不管是靳家,还是你家那堆烂账,还是工作上的烂人烂事,我不会再绕开你先做决定。”
他声音不快,每个字都落得很实,“房子那件事,中介那件事,我认。是我先动的手,想把你留在我眼皮底下,怕你跑,也怕你再出事。”
黎初念心口轻轻颤了下,没插嘴。
“我习惯了先铺路,先清障,先把人护住。可你不是谁的附属品,也不是我能关在安全区里的病患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眸色沉静,“你要的是并肩,不是被安排。这个我现在明白了。”
黎初念鼻尖蓦地一酸。
她以前最怕的,不是麻烦,不是门第,不是三百万高利贷,更不是盛星那堆豺狼虎豹。
她怕的是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一个人,最后发现对方还是站在高处替她做决定,连爱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,终于把最深那层偏执和控制,摊开给她看了。
难看,笨拙,甚至有点疯。
可他没再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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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吸了吸鼻子,故意板起脸:“行吧,坦白从宽。鉴于你认错态度还算端正,我决定先不追究你蓄谋已久诱拐我合租一案。”
“只是合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