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”
她盯着那行字,眼眶一点点红起来,“所以他那天给我施针,不是手抖,是旧伤复发。”
陈老慢慢走过来,停在她身侧:“那天之后,他右手疼了三天,连筷子都拿得费劲。”
黎初念眼睫狠狠一颤。
她抬起头,脸色发白:“您怎么没告诉我?”
这话问出口,她自己先怔了。
她凭什么怪陈老不告诉她。
靳宴辞自己都没说。
那个嘴比高压锅还严的男人,痛到手发抖都能面无表情把针落稳,怎么可能拿着旧伤四处卖惨。
陈老看她一眼,语气平平:“告诉你什么?告诉你他为了救你,把祖传药箱都重新打开了?还是告诉你,别人拿命保住的东西,你转头就在心里骂他多管闲事?”
黎初念像被戳了一下,整个人僵住。
她想反驳,唇瓣动了动,半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因为陈老说得对。
她确实怨过。
怨靳宴辞总是先做决定,再把结果甩到她面前;怨他明明有话不直说,偏偏要拐出十八道弯,弄得她像个蒙眼闯迷宫的人;怨他把“为她好”
三个字做得太满,满到她有时喘不过气。
可她从来没想过,这个男人在替她扛事的时候,右手可能正痛得像被人拿钝锯一点点拉开。
黎初念低头看那张脉案,视线渐渐模糊。
一滴眼泪砸下去,落在“宜休针养内”
几个字旁,纸面立刻晕开一个深色小点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她慌忙抬手去擦,越擦越花。
“黎初念,你可真行。”
她心里发苦,“别人疼成那样都没吭声,你还在那儿上演独立女性不接受过度干预。”
“你这不是独立,是迟钝。”
她死死咬住唇,眼泪却像失控一样往下掉。她不想哭出声,丢人,也怕陈老看见她这个样子,以为她是那种标准偶像剧女主,听到伤情立刻泪崩。
可那股酸意根本压不住,直往喉咙上顶。
陈老弯下腰,把脉案从她手里抽走,动作不重,带着长辈那种不容你继续自虐的干脆。
“丫头,”
他叹了口气,“有些伤,不是药能治好的。”
黎初念捂住嘴,抬起发红的眼看他。
西厢房的光暗下来,屋里只剩窗边那道昏黄余晖。陈老站在她面前,旧褂子边角被风轻轻掀了一下,嗓音压得低,却字字砸进她心口。
“他那只手,是为了护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才毁的。”
这话落下,屋里静得只剩她急促的呼吸声。
比命还重要的东西。
黎初念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,杂乱又尖锐。
暴雨夜。
血腥味。
那道横贯腕骨的狰狞旧疤。
还有靳宴辞平日那副冷淡到近乎疏离的样子,像把所有情绪都封死在皮肉下,只留一句句能把人怼翻的毒舌,当作伪装。
她以前总骂他臭屁精,骂他控制欲发作,骂他活像个会自己给自己颁发“最佳房东兼监护人奖”
的爹系男友。
现在才发觉,这人最厉害的地方根本不是嘴毒,也不是会炖汤会施针。
是明明带着这样的伤,照旧能站得笔直,照旧能在诊室里看病,照旧能端着一张冷脸给她熬酸枣仁安神汤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想到这里,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,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到底发生过什么?”
她声音发颤,“八年前,到底是什么事,能把他的手伤成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