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站着没动:“陈老——”
“再多说一句,明天也别来了。”
这话一出,黎初念立刻闭麦。
她识时务得很,点点头,往后退了一步:“那我先走。”
陈老没应,重新提起喷壶,背过身去。
院门还是没开。
人还是没让进。
可跟昨天那个连自我介绍都没说完就被打回来的版本比,今天已经算从“门外黑名单用户”
升级成“资料可暂存观察对象”
。
黎初念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。
“不及格转良。”
“至少从诈骗嫌疑人,混成了待考察正经人。”
她转身往巷口走,阳光穿过槐树叶,落在她白衬衫上,也落在她脸侧。她后背还绷着,步子却没昨天那么沉。走出十几步,她还是没忍住回了下头。
陈老站在院子里,背影清瘦,正低头看那沓放在石阶边的资料。
只一眼。
黎初念心口那点压了一早上的闷气,忽然松了松。
巷边一个大妈冲她笑:“小姑娘,这回没白来啊。”
黎初念也笑了下,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:“嗯,起码没被当场拉黑。”
大妈没听懂这个新词,愣了愣。
黎初念已经拎起包,慢慢往外走。脚踝还没全好,走久了有点胀,她却觉得今天这点疼都算不上什么。
最难的不是被骂。
是有人把你最擅长、也最依赖的那套东西掀开来问,你到底在干什么。
以前她只觉得自己在工作,在打仗,在替客户解决问题。今天站在这扇门外,她头一回真把“公关”
两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。
包装和表达,中间隔得远不远。
流量和价值,能不能站在同一边。
她走出巷口时,阳光已经有些热了。她抬手挡了挡光,唇角却慢慢翘起来。
“陈老,您这题是真难。”
“可惜,本总监偏爱做难题。”
当晚,半夏公寓的阳台上风有点大。
靳宴辞穿着黑色家居长裤和一件宽松的深灰T恤,肩线平直,腕骨清瘦,站在那片种着紫苏和薄荷的花架旁,手机贴在耳边。夜色压在他冷白的侧脸上,衬得那双眼更深。
电话接通后,听筒里先传来两秒沉默。
随后,是一道苍老又不客气的声音。
“你小子,终于舍得打这个电话了?”
靳宴辞垂眸,看着风里轻轻晃动的薄荷叶,嗓音淡淡的:“她今天去找您了。”
电话那头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,来兴师问罪?”
靳宴辞抬手掐了片薄荷叶,指腹碾过叶面,气味清凉地漫开。
“不是。”
他说,“我只是想问一句,您觉得她说得怎么样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
再开口时,正是陈老的声音。
“比你当年强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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