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健脾的吗,怎么还有山楂?”
“你气太多,给你顺顺。”
“……”
她今天迟早要被这个男人气死在岛台边上。
可真等午餐端上来,黎初念还是又一次没骨气地投降了。
清蒸蛋羹细得像豆花,淮山小排熬得酥烂,米饭是软的,菜也切得细。靳宴辞甚至连她嫌烫会皱眉都算到了,每样都放凉一点才推到她面前。
她一边吃,一边觉得自己像被强制托管的幼儿园小朋友。
偏偏托管老师长得过分招眼,毒舌归毒舌,照顾人的动作却细到离谱。她筷子掉了,他换;她喝快了,他拦;她刚想偷偷摸手机,他看都不看就把手机拿远一截。
“你后脑勺长眼睛了?”
她忍无可忍。
“对你这种惯犯,靠听动静就够了。”
“我连罪名都有了?”
“有,恶意透支身体,屡教不改。”
“那量刑标准呢?”
靳宴辞把一小碟切好的梨推给她,淡声道:“暂定四顿药膳,外加门禁没收。”
黎初念抬头看他,没忍住笑了一下,又立刻压下去:“你别得意,我只是被你气笑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垂眸看她,声音低了点,“能笑就行。”
那句轻轻落下来,黎初念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。
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,没疼,痒痒的,麻麻的。
下午她真在沙发上睡了一觉。
醒来时日光已经挪到客厅另一边,身上多了条薄毯,空调温度被调高了两格,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山楂苹果饮。手机还在远处,安安静静,像被靳宴辞和这个屋子联手隔绝了喧嚣。
她捧着杯子,小口小口喝完,心里那团乱麻竟没再缠她。
到了晚上,靳宴辞照着那张丧权辱国的作息表,把第四顿也准时端了上来。
黎初念坐在岛台前,看着那碗清香四溢的健脾汤,原本还想维持点骨气,手都抬起来了,想演一出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”
的摔碗抗议。
可碗刚离桌半厘米,她闻到里面那股温软药香,又默默放了回去。
“没出息。”
她小声骂自己。
靳宴辞站在对面,修长手指搭着料理台边沿,眼底带着点了然:“骂谁?”
“骂你。”
“喝你的。”
黎初念气鼓鼓端起碗,一边小声咒骂,一边把汤喝得干干净净。
喝完之后,胃里暖,心里也莫名静了。
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从白天到现在,那种被人追着跑、被热搜撕着扯、连呼吸都像踩在钢丝上的焦虑,竟真的没再冒头。
像有双手把她从半空里按回了地面。
窒息归窒息,烦人归烦人。
可安全。
安全得让她有点想骂人。
夜深时,半夏渐渐安静下来。
黎初念白天睡多了,到了半夜反而醒了。她睁开眼,房间里暗着,只窗帘缝里漏进一点城市灯火。
她躺了几秒,翻身想继续睡,耳边却隐约听见外面有轻微动静。
她坐起身,看向门缝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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