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这个人是不是天生长了张嘴就能让人血压起飞。
她刚想回怼,胃却像故意拆台,空荡荡地拧了一下,紧跟着腹部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抗议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秒。
黎初念整个人都木了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她缓慢地把脸转开,恨不得当场报名参加深城社畜消失计划。
靳宴辞看着她发红的耳尖,眼底那点压着的疲色终于松开些,像被她这点狼狈取悦到了。他拿起银叉,切下一小块方糕,递到她唇边。
“黎初念,你要跟我算账,至少得先有力气骂人。”
他顿了下,盯着她泛白的唇,“张嘴。”
晨光落在白瓷碟边缘,也落在他举着银叉的手上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修长干净,握针拿刀都稳,偏偏此刻举着一小块糕,停在半空,固执得像在等她宣判。黎初念的目光不受控地滑到他右手腕,睡衣袖口遮住了那道旧疤,只露出一截冷白手背,青色筋络隐在皮下,安静得像昨晚车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抽搐只是她病中的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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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记得。
记得他浑身湿透冲进来,记得他抱着她下楼,记得那句凶巴巴的“闭嘴”
,也记得自己在半昏迷里抓住他的手时,碰到那片不平整的伤痕。
“你一晚上没睡?”
她忽然问。
靳宴辞像没料到她会拐到这里,掀眼看她:“你先吃。”
“你先回答。”
“黎小姐。”
他面无表情,“你现在是病号,不享受审讯权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眼底那片红,喉咙莫名发紧。
“真烦。”
她心里骂了一句,“明明我该继续跟他生气,结果这人顶着一张熬夜脸来喂糕,我怎么像个没出息的甲方,给点甜头就想撤投诉。”
银叉还停在唇边。
山药茯苓糕的热气轻轻扑过来,香气柔和,没半点油腻。她僵持了两秒,还是败了,张口把那小块糕吃了下去。
入口软糯,细得几乎不用嚼。山药的清甜带着温热,从舌尖一路落到胃里,像谁往那片冰凉的地方慢慢铺了一层毯子。茯苓的味道不重,只在尾调留了一点淡淡药香,压住了她清晨起床时那股恶心感。
黎初念眼眶猛地热了下。
她最烦自己这种时刻。
不是被骂的时候,不是扛项目的时候,偏偏是一口温热的东西下肚,整个人忽然软掉,连委屈都跟着冒头。
她垂下眼,闷声说:“你别以为喂我吃两口东西,我就能当你没给我下套。”
靳宴辞又叉起一块,递过去。
“我没打算让你当没发生过。”
黎初念抬头。
男人坐在晨光里,脸上的倦意还在,眉眼却平稳。他离得近,她甚至能看见他下巴上新冒出的淡青胡茬,比平时在医院里那副精英样多了点懒散,也多了点说不清的真实。
“骗你这件事,”
他开口,声音不重,“你想怎么骂都行,等你能下床了,站客厅里拿扩音器骂,我都不拦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要录音。”
靳宴辞看她一眼:“你倒挺会拓展项目需求。”
她差点被气笑,唇角刚动,靳宴辞就把第二口送到了她嘴边。
这次她没再躲。
一口,两口,三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