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呼吸一沉,手背青筋都绷出来了。
很多年前那个雨夜冷不丁撞进脑海。铁锈味,血味,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滑到抓不住的刀柄,还有右手骨头像被硬生生砸碎的钝响。
那时候他没怕过。
后来练针练到整只手抖得拿不住笔,他也没怕过。
可现在,他盯着那个停住不动的红点,胸口空得发慌,像被人生生剜走一块。
“别出事。”
这三个字从他牙关里挤出来,轻得近乎破碎。
雨声吞掉了后半句。
十几分钟的路,被他压到了极限。
辉腾一个急刹停在快捷酒店门口,轮胎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酒店门头那粉蓝色招牌在暴雨里闪个不停,廉价得离谱,活像个没睡醒的笑话。
靳宴辞推门下车,雨瞬间砸了他满身。
黑色家居服很快湿透,贴着男人紧实的腰背线条,发梢不断往下滴水,下颌线冷得像刀。他几步跨上台阶,裹着一身寒气撞进大堂。
前台小哥原本正窝在椅子里刷短视频,打了个哈欠,抬头一看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男人个子高,肩宽腿长,浑身湿透,黑发往下淌水,脸色冷得吓人,眼底压着猩红,像刚从什么失控现场冲出来。偏偏长得又太好,鼻梁挺,轮廓深,哪怕此刻气场像来砸场子,也带着股让人不敢多看的锋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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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把证件“啪”
地拍在柜台上。
“查302房间,马上开门。”
前台小哥被那声动静吓得一抖,下意识拿起证件,看了一眼名字,结结巴巴开口:“先、先生,这个不合规矩,我们不能随便——”
“里面的人联系不上,心率报警。”
靳宴辞盯着他,字字往下砸。
“她现在随时可能昏迷。开门。”
前台小哥咽了口口水,还在挣扎:“可您不是登记住客,我这边真不能——要不您先打个电话确认,或者我们帮您——”
“帮我?”
靳宴辞忽然笑了下。
那笑意没到眼底,反倒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你现在是准备帮我收尸,还是帮她办退房?”
前台小哥脸都白了:“先生,您别激动——”
话音没落,靳宴辞已经伸手越过柜台,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。
动作太快,前台连躲都没来得及躲,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栽,工牌都甩了起来。靳宴辞手背青筋鼓起,湿透的袖口贴着小臂,眼神冷得像能把人钉在原地。
“我没空陪你背员工手册。”
“里面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让你们整个连锁酒店在深城消失。”
“拿钥匙。”
最后三个字落下,大堂里安静得连空调风声都显得吵。
前台小哥腿一软,差点当场给他表演一个工伤倒地。
他见过发疯的客人,见过撒泼的,也见过装大款拍桌子的,可眼前这个不一样。这个男人不是在虚张声势,他连怒都压着,压得越狠,越像下一秒就真能把这地方掀了。
“我拿!我马上拿!”
前台小哥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您先松手,先生,先松手——”
靳宴辞甩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