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入口一组,侧门两组,媒体签到区一组,急救通道必须留空,专家休息区不能混进无关人员。她看得眼睛发涩,胃还时不时抽一下,像抗议她这种丧心病狂的用法。
“明天要是翻车,我先把自己埋了,再去找王岚索命。”
她一边看一边小声念,靠这种社畜自我咒骂提神。
时间一点点挪。
止痛药起了一半作用,胃没刚才那么疯,改成闷闷地疼,像在提醒她:别高兴太早,我只是中场休息。
黎初念盯着名单,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,忽然有点恍神。
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扛。八年前能扛,刚进盛星时能扛,被删方案、被截胡、被逼着喝冰美式续命,她都能扛。扛久了,连她自己都默认了一件事——人不能指望谁,倒下了也得自己爬起来。
可这几个月靳宴辞偏偏不讲武德。
她胃疼,他递汤。
她失眠,他熬药。
她嘴硬,他比她更硬,硬到连她想装没事都装不下去。
他把照顾她这件事做得太顺手,顺手到她一离开那个屋子,连这张破床单都在嘲笑她原来被养娇了。
黎初念盯着电脑屏幕,喉咙忽然有点发堵。
“你可真没出息。”
她低声说。
说的是自己。
包厢灯光,会议白板,半夏公寓岛台上冒着热气的砂锅,还有那本夹满照片的《内经知要》,全在她脑子里绕成一团。越想甩开,越缠得紧。
她抬手按了按眼睛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名单上。
“黎初念,你八年都熬过来了,现在离了他靳宴辞,难道连个觉都不会睡了吗?给我撑住!”
这句话说出口,像给自己打鸡血,也像给自己一个台阶。
她直起背,继续核对。
一页。
两页。
三页。
直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凌晨四点十七,她才把安保名册和动线表全部过完。肩颈已经僵得发木,胃里那股疼被药压住一半,剩下的一半藏在深处,像随时会扑出来咬她一口。
她保存文件,发给小林,附上一句:“按这个版本执行,现场再有变动直接电话。”
消息刚发完,电脑屏幕合上,房间里重归安静。
不,不是安静。
空调还在咔咔响,床垫还是一股潮味,窗帘缝外的天色已经从黑透了,隐约泛起灰白。她整个人像被掏空,只剩一层壳,轻轻一碰都能散架。
黎初念把电脑推到一边,仰头靠住床头,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活下来了。”
这话说得跟打完一场仗似的。
她正准备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,强行闭目养神二十分钟,屏幕忽然“叮”
地亮起一封新邮件提醒。
发件人是乾宁官方邮箱。
主题栏写着:名医进社区首场活动现场督导行程单。
黎初念眼皮一跳,指尖顿了顿,点开邮件。
附件加载出来的那一瞬,她的视线顺着名单往下滑,最后停在“带队人”
三个字后面。
靳宴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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