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把他拽下来。
看他怎么在镜头前、在董事会面前、在那套自以为是的医者仁心面前收场。
靳禹州拿起手机,发出去一条消息。
“按原计划准备,活动当天入场。”
消息发完,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望着窗外发灰的天色,眼神沉得发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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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凉了半盏。
他终于端起来,一口喝尽。
与此同时,快捷酒店六楼,空调外机还在窗外嗡嗡作响。
廉价床单蹭在皮肤上发涩,黎初念蜷在床中央,额发被冷汗打湿,贴在苍白的脸颊边。她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那件浅色衬衫,扣子解开了两颗,锁骨下方起伏急促,薄毯被她拧成一团压在胃上,像恨不得把那阵绞痛生生按回去。
房间里没开大灯,只亮着床头一盏昏黄小灯。
她下午回酒店时还想着眯二十分钟,结果人刚沾床,胃里就像有人拿着钝刀翻搅,先是一阵空烧,紧接着连着抽疼。右脚踝也跟着凑热闹,肿胀感一阵阵往上顶,连脚背都绷得发麻。
黎初念咬着牙翻了个身,呼吸打在枕头上,烫得厉害。
“真行。”
她闭着眼,在心里骂自己,“白天硬撑总监,晚上酒店躺尸,职场励志片拍到一半直接变病号纪录片。”
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矿泉水,手指却有点发抖,刚碰到瓶身,胃里那阵痛又卷上来,疼得她指尖一松,水瓶骨碌碌滚到地毯边。
她没力气去捡,只能重新缩回去,膝盖抵着小腹,后背绷得发僵。
手机就搁在枕头边,屏幕黑着。
她上午开会时把声音调成了静音,这会儿连去看一眼的力气都懒得挤。脑子里却不受控地晃过一个人。
靳宴辞站在厨房岛台前熬汤的样子,袖口卷到手肘,冷着脸把药包拆开。靳宴辞皱着眉按住她手腕,语气刻薄得要命,“胃不是垃圾桶,别什么都往里塞。”
靳宴辞站在玄关,手还搭在门边,问她,“药带了吗。”
黎初念把脸埋进枕头里,气得想笑,又疼得笑不出来。
“烦死了。”
她都搬出来了,脑子里居然还自动循环播放那位靳姓家属式监管专家。
真没出息。
可身体比嘴诚实得多。疼到最难熬的时候,人会本能去想那个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的东西。对黎初念来说,那东西过去几个月里从来不是止痛药,是半夜端到她手边的那碗热汤,是一只带着药香的手,是有人冷着脸说出来的那句“张嘴”
。
她咬住下唇,想把这点念头压下去。
压不住。
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,酒店隔音差,走廊里偶尔传来行李轮滚过地面的声音,像有人拿砂纸在她神经上来回磨。她额角全是汗,胃里一抽一抽,连指尖都发凉。
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,今天中午那口冷咖啡,真是喝得又勇又蠢。
“黎初念,你活该。”
她小声骂完自己,睫毛颤了两下,呼吸越发乱。
床单被冷汗浸出一片湿痕,廉价布料贴在腿侧,冰得她打了个寒战。她下意识把自己蜷得更紧,像只被雨淋透后缩进纸箱里的猫,骄傲还挂在脸上,狼狈却早就从指缝里漏光了。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她没去看。
下一秒,屏幕又亮。
再亮。
静音状态下,那点白光在昏黄灯下格外晃眼。
黎初念睁开眼,盯着那团光,喉咙发紧,半晌才慢慢把手伸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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