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管我脚,还管我酒,还管我手机。”
“还有锅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像我爸?”
这话一出口,黎初念自己先停住。
餐桌上的热气散了半截。
她很少提家里,更不爱把“爸”
这个字放进轻松场合。靳宴辞没有接话,只把她踢开的拖鞋用脚尖拨回去。
“穿好。”
黎初念低头看拖鞋,酒气往头顶冲。她忽然不想绕。
“你别装没听见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问?”
“你想说会说。”
黎初念拿起杯子,杯底空了。她皱眉,摸到砂壶,靳宴辞这回直接把壶拿远。
“够了。”
“庆功宴哪有主人不让客人喝的?”
“主人是我。”
“我才是今晚的主角。”
“主角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上班。。。。。。”
黎初念把脸埋进掌心,闷声笑了两下。
“上班真是成年人最稳定的酷刑。你看,公司不会让你死,它会让你半死不活地提交日报。王岚也不会冲过来打我,她会让旧档案从资料库里长出来,长成我明天早会上的蘑菇云。”
靳宴辞把温水递给她。
“喝水。”
“你没听重点。”
“重点是你开始胡说八道。”
“重点是旧档案。”
“那明天看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靳宴辞把水杯塞进她手里。
“怕你今晚摔杯子。”
黎初念捧着水杯,不喝,反倒抬头盯着他。
“靳宴辞,你这个人,嘴上永远绕开重点。”
“你现在的重点是解酒。”
“你高中也这样。”
靳宴辞的手停在砂壶旁。
黎初念没捕到他的停顿,她的脑子被青梅酒泡得松松散散,旧资料、升职文件、顾问条款、高中教室后排的风,全混在一起。她撑着桌面站起来,拖鞋踩偏,脚踝一疼,身子往前栽。
靳宴辞伸手接住她。
她的膝盖撞到椅子边,手掌撑到他肩上,整个人跌进他身前。两只杯子被碰得轻响,手机也滑到桌沿,屏幕亮了一下。黑色屏面映出两个人靠得过近的影子,像被这顿饭当场抓包。
黎初念低头看见屏幕里的自己,头发乱,脸颊红,手还搭在靳宴辞肩上。
她眨了下眼。
“完了。”
靳宴辞扶着她的腰,掌心隔着衬衫布料,没敢多停。
“哪里完了?”
“被撞见了。”
“谁?”
黎初念指了指手机黑屏。
“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