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见了。”
黎初念把砂壶放回去,手背贴着杯壁取暖。
“看见也没用,项目负责人已签批。”
“你这是违规追加预算。”
“专项组第一阶段回款后发奖金,我提前预支一点快乐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片刻,没把杯子拿走。
“只这一杯。”
黎初念立刻举杯。
“成交。”
这次碰杯,她杯子抬得比他高半寸。靳宴辞看着她那点幼稚的胜负心,酒杯停了一下,才配合她压低杯沿。
暖黄色的灯铺在餐桌上,焦鱼留下的味道已经散干净,只剩药汤、青梅、热饭菜。窗外车声隔着玻璃传来,被厨房排风口的余音切碎。黎初念喝完第二杯,脸颊开始发热,衬衫领口也像被灯烤着。
她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山药。
“靳宴辞,你说职场这东西,是谁发明的?”
“想听医学答案还是人话?”
“人话。”
“人多,饭少,谁会分饭,谁坐桌边。”
黎初念点头,动作比平时慢半拍。
“秦董就是分饭的人。王岚想把我碗端走,还嫌我筷子摆得不够优雅。沈星河呢,拿投诉函当叉子,戳我盘子。公司那帮人站旁边看,谁赢了他们喊谁姐。”
靳宴辞夹菜的手顿了顿。
“你今晚吃饭,不开战术复盘会。”
“我就说两句。”
“你说。”
黎初念伸出两根手指,晃了晃。
“第一句,王岚不傻,她不会把所有东西放在桌面上。旧档案这个名字,我一看就头大。八年前,乾宁,旧案,三个词凑一起,比甲方临下班改方案还晦气。”
靳宴辞垂着眼,把乳鸽肉拆开,剔掉细骨,放到她碗里。
“第二句呢?”
“第二句。。。。。。”
黎初念杯子碰到唇边,又被靳宴辞抽走。
“第二句用汤说。”
“你这人真烦。”
她换成汤勺,喝了一口,酒劲却没被压下去,反而把胸口那点话往外推。
“第二句,我不能让你被他们拖下水。靳宴辞,我拿了你的顾问条款,秦董文件里还写了你列席。我现在升了职,别人看我会说,我靠靳医生。这话难听,但它有用。它能帮我挡刀,也能让人拿你当刀柄。”
靳宴辞抬头。
“所以你刚才想偷偷看旧档案。”
黎初念指尖按着汤勺,汤面晃了一圈。
“你套我话?”
“你藏得很烂。”
“我那叫保护项目机密。”
“你把‘乾宁旧案八年前’几个字全写在脸上,保密级别约等于小区公告栏。”
黎初念被噎了一下,端起汤碗掩饰。
她的酒量确实不行,脑子里负责刹车的部门已经开始轮休。可该算的账还在转。
靳宴辞不问,是给她留空间。靳宴辞问,是他已经踩到边缘。她现在若继续糊弄,明天文件一打开,万一牵出靳家,他会更难受。
她放下碗。
“我没打开。”
靳宴辞的视线落在她手边的手机。
“我也没问你要。”
“你不怕里面有你?”
“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