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害你的是自信。”
靳宴辞把手机放回桌面,进厨房关掉油烟机,开窗通风。夜风灌进来,焦味被吹散了些。流理台上的残局摆得很有层次,半截葱、三瓣蒜、一条殉职的鱼,还有一只被油溅出斑点的锅。
他解开衬衫袖扣,把袖子卷到小臂,拿起围裙系上。
黎初念坐在餐桌旁,看着他把焦鱼夹出来,倒掉废油,刷锅,重新擦干灶台。动作干净,没一句多余的话。水流冲过锅底,焦黑的碎屑被卷进下水口,厨房慢慢从灾难片退回生活片。
她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围裙系带上。
还是那条灰色围裙,边角缝着一枚小小的布标。以前她只觉这人穿围裙反差大,现在看着那道系带贴在白衬衫上,心里忽然空了一下。
靳宴辞从冰箱里拿出山药、青菜和鸡蛋,又把她买回来的鱼挑出还能用的配菜。
“今晚吃清汤面。”
黎初念立刻抬头。
“我庆功宴变病号餐?”
“你的厨房战绩,只配从清汤面重新做人。”
“我升高级业务总监第一顿庆功宴吃面,会不会影响职场气运?”
“面条长,寓意命长。”
“你这祝福朴素得让我不敢反驳。”
靳宴辞把山药削皮切段,刀落在案板上,声响均匀。黎初念扶着椅背站起来,挪到厨房门口靠着。
“我真不能帮忙?”
“站门外。”
“我可以洗青菜。”
“你刚才把料酒瓶洗进水槽了。”
“那是瓶子滑。”
“锅盖也滑?”
黎初念看了眼餐桌上的锅盖,选择闭嘴。
靳宴辞把锅重新烧水,另起小锅煎蛋。油这次只铺了薄薄一层,鸡蛋落进去,边缘很快收拢,香味把焦糊味压下去。她靠在门框上,脚踝被拖鞋边缘磨着,疼意还在,心却被锅里的热气烘得发软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做饭?”
“家里长辈忙,小时候跟着厨房师傅学了点。”
“学了点?”
“够喂活你。”
“你这话听着很冒犯。”
“事实通常冒犯。”
他把山药放进汤里,又加姜片,火调小。白汽从锅盖边冒出来,厨房的灯照在他手背上,指骨清晰,腕表被他摘下来放在调料架旁。
黎初念盯着那只表,忽然看见旁边多了一个小纸袋。
纸袋口露出两片陈皮,颜色发深,边缘卷起。
“你买陈皮了?”
靳宴辞动作停了停。
“嗯。”
“给我?”
“给你胃。”
“我就不能拥有完整姓名吗?”
“你的胃比你听话。”
黎初念伸手去拿那只纸袋,靳宴辞先一步把它挪远。
“别乱碰,青皮和陈皮不一样。”
“我看起来很像会把它们混了吗?”
靳宴辞回头看她。
黎初念默默收回手。
“行,我确实有犯罪前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