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洗净。
鱼已经被店员处理过,袋子里还带着水。她把鱼倒进水槽,水花溅到衬衫袖口。鱼身滑得离谱,她伸手抓了两次,差点让它从水槽里冲出去。
“兄弟,配合点,今晚你是功臣。”
鱼没配合。
黎初念费了半天劲,把鱼放到案板上。所谓改刀,她看视频里博主划得潇洒,自己拿刀比划半天,只敢在鱼身上划了三道浅口。
葱姜料酒腌十分钟。
她拿起葱,又看向姜,姜长得丑得很有辨识度。蒜就麻烦了,外皮一层一层,她剥得指甲疼,剥到第三瓣时开始怀疑古人发明蒜的初衷是为了考验耐心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靳宴辞:七点四十到家。
黎初念看了眼时间,七点二十二。
十八分钟。
足够。
她把鱼腌上,开火热锅。燃气灶蓝火窜起来,锅底开始冒热气。视频里说锅热倒油,她倒了半锅。
油面晃了晃,很快冒出细烟。
黎初念凑近看。
这算热了吗?
手机里的视频已经跳到下一步,博主把鱼往锅里一放,滋啦一声,画面看着很爽。
她夹起自己的鱼,刚放到锅边,油点子先炸上来,烫到她手背。她往后一躲,鱼半边滑进锅里,半边挂在锅沿。
下一秒,油花从锅里冲起来。
“啊!”
黎初念抓起锅盖挡在胸前,另一只手还拿着锅铲。鱼在锅里歪成一个很不体面的姿势,鱼尾贴着锅边,焦味很快往外冒。
她想关火,可火开关在锅后面。
要命。
升职文件她敢签,王岚手机她敢抢,轮到一口热锅,她愣是找不到谈判入口。
油点子敲在锅盖上,密密的响。她退到橱柜边,脚踝被迫受力,疼得她额头冒汗。
门锁就在这时响了。
靳宴辞进门的动作停在玄关。
焦糊味从厨房冲出去,直奔客厅。黎初念听见他换鞋的声音断了,接着是风衣被甩到沙发背上的动静。
“黎初念?”
她举着锅盖,声音虚得能被油烟机吸走。
“在。”
靳宴辞冲进厨房时,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。
锅里热油还在飞,鱼已经失去尊严,葱段散在锅边,有几根被烤成焦黑。流理台上放着剥到一半的蒜,料酒瓶倒在旁边,案板上还有两片姜贴着水痕。
黎初念举着锅盖当盾牌,锅铲握在手里,头发被油烟熏得乱七八糟。
靳宴辞脸色沉下来,几步过去,先关火,再把锅往灶台内侧挪。油花停下后,他转身,一把扣住黎初念手腕,把她带出厨房。
“手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伸出来。”
黎初念把锅盖往身后藏。
靳宴辞的目光落到她手背上那两个红点。
“没事?”
“轻伤不下火线。”
“你这是做饭,还是准备谋杀房东继承房产?”
黎初念把锅盖放到餐桌上,低头站好。
“我没打算继承。”
“那你打算把厨房送走?”
“我就是想做顿饭。”
“用半锅油煎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