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鹤年看着她,茶杯里的水汽挡了他半张脸。
“黎初念,你今晚在总裁办门口敢放录音,现在进了办公室,反倒谨慎起来了。”
“门口是保命,办公室是签卖身契。”
“说得难听。”
“那我换个版本。”
黎初念抬起脸,声音没拔高。
“我要拿结果,您要公司利益,咱们现在谈的是风险边界。没有边界,升职文件明天就能变成背锅通知。”
秦鹤年手指搭在茶杯盖上,轻敲两下。
黎初念盯着他的动作,心里把剩下的路又排了一遍。
秦鹤年今晚让她上来,先让王岚在门口露底,再把红头文件推出,说明这份任命早有准备,录音只是让刀落得更顺。她现在不能只看“高级总监”
四个字,得看谁给刀、刀用完谁擦血。
秦鹤年要清医疗线门户,要乾宁案子做样板,还要有人替他接住王岚空出来的资源。
她能接,但不能裸手接。
秦鹤年忽然开口。
“你想要授权书?”
黎初念握笔的手停了下。
秦鹤年从旁边另一叠文件里抽出一页,推过来。
“专项组临时授权,今晚十点生效。资源调配、人员借调、预算签批,额度内你签字,财务不退单。”
黎初念低头看过去。
纸上没有花里胡哨的表述,几行字把权限拆得很清。最下面还空着两个签名栏,一个是秦鹤年,一个是她。
她没忍住抬头。
“秦董,您这准备得挺全。”
“做老板的,总不能只会叫人加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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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话建议您录下来,明天放公司早会。大家会以为盛星要改行搞慈善。”
秦鹤年被她气笑,拿起钢笔,在授权书上签下名字。
“少贫,签。”
黎初念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九点四十六。
靳宴辞给她的十点门禁,还剩十四分钟。
她把手机屏幕按亮,又按灭。聊天框里没有新消息,只有那条冷冰冰的“十点”
。她隔着屏幕都能看见某位中医副主任坐在车里,拿着保温杯当审判锤。
她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。
“秦董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要求不少。”
“升职加薪,薪资涨幅文件里没写。”
秦鹤年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这个时候还惦记钱?”
“升职不涨薪,等于换个标题继续受苦。我们年轻人吃饼吃多了,胃不好。”
秦鹤年看她脚边那只冰袋,又看她手边的保温杯。
“靳医生给你调理的?”
“他负责骂,我负责活。”
“薪资HR明天给你补通知。乾宁专项奖金单列,第一阶段回款后发。”
黎初念把笔帽拔开。
“白纸黑字?”
秦鹤年把另一页补充说明也推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