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不能全打。
车库证据留给沈星河,投诉函留给法务,乾宁顾问条款留给秦鹤年。王岚要抢盘子,最怕的不是吵输,是被秦鹤年看见她手不干净。
赵大强给的U盘里,有几段音频,原本黎初念没打算今晚用。
那东西太脏,一旦拿出来,她和王岚就没法在公司层面维持体面。以后客户二部那拨人也会记她一笔,电梯里碰见都能把空气按成真空包装。
可王岚先把手伸到她盘子里。
都把鸡腿夹到她碗边了,还想连碗一起端走,真当二组是自助餐托盘回收处。
王岚看见她点手机,眉头压下来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找个东西。”
“现在秦董在里面等,你还有心思翻手机?”
“王总急什么。”
黎初念把音量调到不高不低,刚够走廊两端听清。
“我这个人有个毛病,别人说替公司控风险,我就想听听,这风险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王岚的手停住。
黎初念点下播放。
手机扬声器里先是几秒杂音,接着传出男人含糊的声音,背景有咖啡机打奶泡的动静。
“王总,盛星那边乾宁案子的底价,你真能拿到?”
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低,却带着惯常的端架子。
“我不碰底价,别给我扣帽子。我只给你们一个方向,盛星内部现在对医疗线分歧很大,乾宁这案子未必吃得稳。你们蓝桥传媒要截胡,别从报价入手,从院方专家顾问口入。”
王岚手里的手机滑了一下,砸到掌心,发出闷响。
“关掉。”
黎初念没关。
音频继续往外放。
“王总,你这算卖消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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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说这些没用的。你们要真成了,蓝桥后续的医美线和健康管理线,给一部留个口子。我不白帮人抬轿。”
咖啡杯被放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,清脆得刺耳。
王岚脸上的妆很服帖,可鼻翼两侧的粉底已经压不住皮肤下冒出来的汗。她往前跨了一步,伸手去夺黎初念的手机。
黎初念早料到她会动。
她把手机往身后一收,伤脚却没跟上,脚踝当场刺了一下,疼得她肩膀往墙上一撞。文件袋边角磕到木饰面,纸页在里面哗啦一响。
王岚的手擦过她袖口,只差半掌。
“黎初念,你疯了?”
王岚声音压不住了。
“你在总裁办门口放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,想干什么?污蔑上级?你担得起吗?”
黎初念把手机举到胸前,拇指停在暂停键上,却没按下去。
“来路不明?”
她看着王岚,嗓子被刚才那一下疼痛磨得发干。
“王总,我还没说这录音从哪来,您先替它定性了?”
王岚的呼吸乱了半拍,很快又稳住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,职场不是小孩子打架。你拿一段剪过的音频在这里闹,伤的是盛星的脸。”
“盛星的脸真忙,谁伸手都拿它挡一下。”
“黎初念。”
王岚靠近她,声音低到发紧。
“你今晚靠乾宁顾问翻了身,别以为从此能横着走。客户二部在盛星这么多年,不是你一个二十六岁的项目经理能撬动的。你手里的录音如果放出去,你也要解释来源。赵大强是什么人,大家都清楚。你跟这种人私下接触,干净得了吗?”
黎初念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。
这才是王岚真正敢拦她的底气。
录音能伤王岚,也能把赵大强牵出来。赵大强那边曾经跟沈星河搅在一起,资料来源一旦摆到公司台面,她同样要接受盘问。王岚赌她不敢在秦鹤年门口把事撕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