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代价呢?”
“代价就是,你别把所有锅都往自己身上背。”
“你这算附加条款?”
“算。”
“靳医生,你们家祖传中医还教合同法?”
“教望闻问切。”
“这跟合同法有什么关系?”
“望你脸色,闻你嘴硬,问你饭点,切你外卖。”
黎初念扶着保温杯,差点笑出声。
“你这套要是写进病历,病人能当场转科。”
车从高架下去,盛星公关所在的CBD出现在前方。高楼顶端的灯牌还亮着,玻璃幕墙把路上的车灯吞进去,又反出一片冷白。这个时间,大多数公司已经空了,盛星大厦却还有几层灯亮着,跟加班人的怨气互相照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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辉腾停在大厦门口临停区。
黎初念解安全带,刚要下车,靳宴辞先按住中控锁。
“十点。”
“现在九点二十。”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“秦董要是兴致来了,能从战略布局聊到公司茶水间的咖啡豆。”
“那你就说你胃疼。”
“我一个高级项目经理,靠胃疼退场,传出去多没面子。”
靳宴辞转过头,目光沉沉压过来。
“你今晚已经够有面子了。再撑,明天我给你开病假条,诊断写,不听医嘱综合征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忽然伸手从包里抽出那张补充条款,折好,放进外套内袋。
“行。十点前,我下来。”
“说到做到。”
“你怎么比我老板还像老板。”
“你老板管KPI,我管你能不能活着吃早饭。”
黎初念的手搭在门把上,停了一下。
她没回头,只把声音放轻了些。
“等我。”
靳宴辞松开中控锁。
“晚上十点前不回来,就睡大街。”
黎初念推门下车,脚踝落地时疼得她吸了口气。她扶着车门站稳,把包带往肩上挪正,转身朝他挥了下手。
“靳医生,威胁病人犯法。”
“你先把病人该干的事做了。”
“喝水,吃饭,按时回家?”
“还有少逞强。”
黎初念关上车门,玻璃隔住他的脸。她站在大厦门口,冷风从裙摆下钻上来,脚踝一跳一跳的疼。她没让自己回头,提着包走向旋转门。
盛星大堂的灯比白天更亮,地面打了蜡,鞋跟落上去有清脆回声。前台小姑娘平时见她,只会从电脑后面抬半张脸,今天人刚过闸机,对方已经站起来。
“黎经理,您回来了。”
黎初念脚步停了半拍。
“嗯。”
前台绕出半步,手里还拿着访客登记本,语气甜得能兑奶茶。
“秦董秘书刚交代过,您直接上二十九楼。电梯我帮您刷。”
黎初念看了她一眼。
这姑娘姓陈,入职三个月,最擅长在忙的时候假装打印机卡纸。上周她带客户进门,对方连临时门禁都懒得递,今天主动刷电梯,盛星这座庙的香火味真是随风换方向。
“谢谢。”
“您客气。黎经理,脚怎么了?要不要我让行政拿个冰袋?”
行政?
黎初念余光扫向休息区。平时在群里回复“收到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