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靳宴辞,你这人说话怎么总能把好事说出欠条味。”
他侧头扫她一眼。
“因为你现在手里拿着的,本来就是欠条。”
黎初念低头看了眼文件袋,又看了眼自己怀里的保温杯,胸口那点郁气没散,倒是沉稳了些。
“那五千万的提成,最后还是算到我头上?”
“算到项目头上。”
“项目头上,最后不还是我跑出来的。”
“你跑出来的,才值这个价。”
他说得平,黎初念却停了两秒。
她听得出来,他不是在哄她,也不是顺口抬高她。项目能稳住,乾宁那边愿意继续谈,盛星这边不把她拆掉,都是因为她手里真有东西。今晚这通电话,等于把她的名字又往桌面上往前推了一格。
她心里那点别扭,被这句话轻轻顶了一下。
“你早就把账算好了。”
靳宴辞发动了车子,车身往前滑出半米。
“对赌协议签字的时候,我就算过。”
“连我爸那笔也算进去了?”
“你爸那笔,单独算。”
黎初念抬眼看他,眼底还残着一点没褪干净的水汽。
“你这算盘打得挺细。”
“你家里那摊子,不细不行。”
她没接,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两下。
“那我提成呢,真拿不到手了?”
“抵了。”
“抵得真干净。”
“你要是不服,回头找财务核对。”
黎初念转过脸,车窗外的灯从她脸侧掠过去,留下短短一截影。
“我不是不服,我是心疼。”
靳宴辞握着方向盘,语气没变。
“心疼也没用。”
“你就不能说句顺耳的?”
“能。”
他停了半秒。
“你这一单,保住了你以后每一单。”
黎初念怔了下,随后低头笑了一声。
这话落得实在,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顺耳得多。项目在她手里转了一圈,周总亲自来电,沈星河还得在会议室里等着,她的名字已经被钉在结果上。提成没进卡里,项目却把她抬了上去。对她这种人来说,后者比前者更难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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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笑过之后,她又想起另一件事。
“那我从今天开始,算不算跟你两清了?”
车子拐进另一条道,轮胎压过地库接缝,车厢轻轻一震。
靳宴辞没立刻回,过了一会儿才说。
“哪儿两清。”
“我爸那笔不是抵了?”
“债抵了,人没抵。”
黎初念抬手把杯盖拧开一点,热气冒出来,熏得她指尖发热。
“你这话听着,怎么跟还留着后手似的。”
“你要走,也得等合租条约到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