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没弯腰捡,只用纸巾包住,隔着湿巾夹起小方块,放进黎初念那只空资料袋里。
“这句话我会转给法务。”
沈星河拉开车门,坐进去前又回头。
“黎初念,原件你藏不了多久。”
黎初念扶着柱子站直,脚踝疼得她小腿发麻,脸上却撑得住。
“沈总先顾好三分钟。”
车门被他甩上,声音在B区顶棚下撞了几下。
黑色商务车倒出车位,车尾灯把地上的授权模板边角照红,又很快转向出口。轮胎压过减速带,车身晃了一下,沈星河没有再回头。
两个乾宁员工憋到车开远,才快步往电梯口走。外卖袋晃得厉害,塑料壳碰在一起,咔哒咔哒响。
黎初念慢慢吐出一口气,背上的衬衫贴得难受。刚才硬撑的那股劲一散,脚踝疼意铺上来,连膝盖都跟着发软。
靳宴辞把资料袋封口按好,低头看她。
“能走?”
黎初念抬起包,想把带子挂回肩上,手腕被沈星河攥过的地方红了一圈。
“能。”
靳宴辞没接话,蹲下身,伸手从车底下捞出她的手机。屏幕已经暗了,录音软件停在一段无意义的噪声文件上,计时七分四十二秒。
黎初念看着那串时间,胸口堵了一下。
差一点。
差一点她就把自己送进死胡同。
靳宴辞把手机递给她。
“密码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把录音关了,省电。”
“靳医生,手机隐私权了解一下?”
“刚才命都差点交代在隐私权前面。”
黎初念被噎住,接过手机,用指纹解锁。录音界面里只有密密麻麻的杂音波形,像一堆被揉坏的线。
她关掉录音,没删。
靳宴辞看见她保留文件,没有多问。
“走。”
黎初念弯腰捡最后一张纸,刚迈步,脚踝一疼,身体往旁边偏了半寸。
靳宴辞伸手扶住她手臂,力道隔着衣料,没碰她红肿的手腕。
“别逞强。”
“我刚才要是能别逞,早在电梯口喊你了。”
“你还挺有理。”
“有理没理另说,腿是真不争气。”
靳宴辞看了眼她反穿的护踝,眉心压出一道浅痕。
“你这个穿法,再走十分钟,明天可以直接挂骨伤科。”
黎初念低头看着那截翘起来的魔术贴。
“我刚舌战完五千万,又被车库反派堵墙角,您能不能对一个工伤人士宽容点?”
“可以。”
靳宴辞把她的包拿过来,挂到自己肩上。
“宽容到我亲自押你上车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肩上的女士通勤包,包带上还挂着一个被她揉变形的小兔钥匙扣。冷脸男医生配社畜小兔,画面割裂到能上短视频标题。
她嘴欠的毛病压不住。
“靳宴辞,你这样很像被迫陪女朋友逛街的怨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