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把手里的会议资料翻到星耀那页,笔尖压住“外部合规数据源”
几个字。
“星耀刚才已经把数据源写入方案核心。录音若与此无关,播放后星耀可以现场澄清。若有关,乾宁继续听完方案,会留下评审瑕疵。”
他抬眼看向沈星河。
“沈总刚才说星耀既懂流量,也懂边界。边界就在这里。”
沈星河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老院长终于把杯盖拧回去。
“放。”
一个字落下,主持人拿话筒的手换了个位置。
运营副院长张了张口,没再拦。
乾宁法务从后排走出来,接过证物袋,当场登记。黎初念没有碰U盘,由法务人员插入控制台,打开音频文件。文件名投在大屏上,录制时间、长度、格式都清清楚楚。
沈星河往前走了半步。
安保人员从门口挪了位置,没说话。
播放键被按下。
先是两秒电流底噪。
接着,一个陌生男声响起。
“沈总,Q-07包不便宜。乾宁周边三个月内搜索过失眠、胃肠、痛经、中医调理的人群,标签都给你筛好了。你要细到复诊意向,价格另算。”
沈星河的声音接上。
“我要能转化的,不要泛健康兴趣。手机号不用全给,后四位和平台ID够投放匹配。乾宁这单,我要拿得漂亮。”
会议桌前排,有人把笔掉在桌上。
录音继续。
陌生男声笑了一下。
“医疗这块敏感,出了事别找我。”
沈星河说:
“我买的是匿名包。合同写咨询服务,发票开数据策略。你那边干净,我这边就干净。”
陌生男声:
“王总那边打过招呼,说盛星内部有人盯着旧方案,你动作快点。”
沈星河:
“她管盛星,我管星耀。黎初念那组熬到死,也追不上数据模型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时,会议室里的空调送风声变得刺耳。
小林攥着电脑包带,整个人坐得笔直。宣传科负责人手里的评分表往下滑了一截,纸角抵住桌沿。运营副院长看着屏幕,半天没把笔捡起来。
林知夏脸上的妆还稳,手里的咖啡杯却被她捏塌了一边,杯盖裂开,褐色液体淌到裙摆上。她低头抽纸,抽了两张都没抽出来。
沈星河的笑收得干净。
他转身看向黎初念,又看向评审席,声音拔高。
“伪造的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这是伪造的!现在的音频剪辑很容易,变声、拼接、合成,什么做不到?黎初念,你用这种东西污蔑星耀,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黎初念站在讲台旁,脚踝疼得一抽。她把身体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,没碰控制台。
“沈总,别急。”
沈星河指着她。
“你当然让我别急。你拿不出方案,就用脏水泼竞争对手。乾宁各位老师,这种行为如果也能被允许,今天的复审就没有公信力。”
运营副院长像抓到救命绳,立刻问:
“黎经理,录音来源是什么?”
来了。
这才是最难的地方。
她不能说送件人是谁,因为她也不清楚。她不能说原件在靳宴辞家保险柜,那会把私人关系拖进来。她更不能把所有证据一次性摊完,王岚还没进场,盛星内部那条线不能现在炸。
黎初念拿起桌上的透明文件夹,抽出打印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