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喜来得太快,后面跟着更大的戒备。
谁送来的?
为什么送给她?
这个人要的是沈星河倒,还是要借她的手把盛星、星耀、远盛全拖进泥里?
黎初念把音频暂停,摘下耳机,屋里的安静压回耳朵。她拿起水杯,杯口碰到牙齿,轻响了一下。
不能飘。
证据是真的,她也不能直接拿着冲进复审会喊“我有录音”
。来源不明,取证方式不明,贸然公开,她会被反咬非法获取商业秘密。沈星河买数据违法,她用不清白的证据打他,也会被拖进同一张网。
她得把这张牌藏好,让它在合适位置露出半角。
复审会上,她只用“合规红线”
逼星耀自证。真正的录音,交给能接得住的人。
可谁接得住?
乾宁院办?法务?警方?还是媒体?
黎初念拿笔在纸上写了三个词。
证据来源。
使用边界。
备份路径。
写完,她看了一眼断网的手机。
备份路径暂时为零。屋里没网,云端上不去;她不能把U盘插回主电脑;上网本旧得随时能去见祖师爷。手机拍了屏,也录了部分音,可原件只有这一枚银色U盘。
她把U盘拔下来,用纸巾包好,又找了一个干净的药品自封袋装进去。袋子上原本贴着“酸枣仁”
标签,她拿笔把字划掉,改写:Q-07原件,未复制。
写完还嫌不够,她把自封袋塞进睡衣内侧暗袋,又披了件外套压住。
这动作挺土,胜在贴身。
黎初念低头看自己胸口,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:她以前防狼都没这么严防证据,沈星河也算功德圆满,成功把一个公关人逼成移动保险柜。
她把轻食盒扔进垃圾桶,嫌弃地用纸盖住。
“别说你是轻食,你这是对食物的网暴。”
门锁响起时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黎初念正把方案第三部分改成“医疗传播合规前置原则”
,听见动静,手先按住胸口暗袋,再抬头看向玄关。
靳宴辞拎着药房袋进门,肩头沾了些外面的湿气。他换鞋,视线扫过餐桌、上网本、白瓷盘、垃圾桶里那盒没动过的轻食。
“没吃。”
“它先动的手。”
“理由不错,下次写进病历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,只觉得眼前的字重新有了边,手上的笔也不再沉。那根被沈星河和王岚踩进泥里的脊梁,终于一点点撑起来。
靳宴辞把药房袋放下。
“听了?”
“听了。”
“有用?”
黎初念盯着他几秒。
“有用到我现在想给那个送袋子的人磕一个。可惜脚伤,不方便行大礼。”
靳宴辞把绷带和外敷药拿出来。
“少作妖。脚伸过来。”
“靳宴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