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可现在靳宴辞把一个问题摆到桌上。
一个百年中医院,真的想要这种打法吗?
黎初念拿起那本院史,翻了两页。
纸页里夹着一张便签,上面是靳宴辞的字,瘦瘦长长,笔锋压得干净。
“复审第三件,院内配合成本。”
她把便签抽出来。
“你早写好了?”
“怕你听一半睡过去。”
“所以你昨晚故意吊着我?”
“你昨晚听完也没用,脑子里全是咖啡渣。”
黎初念把便签拍在桌上。
“靳宴辞,你的嘴要是能入药,主治乳腺结节,患者吃完当场气通全身。”
“那你先挂号,我给你开十斤。”
“谢谢,不报销我不吃。”
她低头看便签。
院内配合成本。
这六个字把她刚刚拼起来的短视频矩阵按回了原地。
医生要坐诊,要写病历,要查房,要会诊。让一群主任医师天天配合拍段子,给评论区解释“舌苔厚腻怎么调”
,听起来热闹,落地就是灾难。乾宁不是MCN机构,医生也不是流量耗材。
黎初念重新拿起笔。
她在便签上把“短视频矩阵”
划掉,又把“医生个人IP”
划掉。
一页纸被她划得乱七八糟。
“那你想让我写什么?写一份什么都不做的方案?标题我都取好了,《乾宁医院公关重塑计划之大家散了吧》。”
靳宴辞把她面前的空碗拿走,换了一杯温水。
“我没让你不做。”
“你把所有能做的路都堵了。”
“路是你自己画窄的。”
这句话落在餐桌上。
黎初念握着笔,迟迟没动。
她最不爱听这种居高临下的评价,可靳宴辞不是王岚,也不是沈星河。他不会拿“结果导向”
糊弄她,更不会为了赢项目瞎吹。他堵她,是因为他看过乾宁内部的规则,也看过她方案里那些外行才会兴奋的点。
她要的是赢。
可赢乾宁,不等于赢沈星河。
沈星河是公关战场里的对手,乾宁才是出题人。
她这两天盯着对手打,忘了看题。
黎初念把笔丢到桌上,身体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行,靳老师,那你给我划个考点。”
靳宴辞把餐桌上的书收起两本,只留下一摞中医基础读本。
“自己看。”
黎初念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那堆书。
“我,一个公关人,距离复审不到两天。你让我看中医基础?”
“你要替乾宁说话,连乾宁信什么都不看?”
“我可以采访医生。”
“网断了,门锁了,医生在上班。”
黎初念闭了闭眼,硬是把那句粗话吞回去。
“你真是把所有退路都封得很有工匠精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