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,走廊里的冷风夹杂着一股浓重的当归与苍术混合的苦味,直直地灌进客厅。
靳宴辞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手里提着一个印着乾宁医院标志的牛皮纸袋,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换鞋的动作在看到客厅惨状的瞬间停住了。
满地的废纸团、打翻的水杯、抠空了一半的安眠药板。
最后,视线越过沙发,落在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身上。
黎初念披头散发地坐在地毯上,身上的真丝睡衣皱成一团,右脚踝肿得发亮。那双平时总是透着股狠劲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,眼眶底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她还在机械地敲击着键盘,嘴里神经质地念念有词。
“不能用五行学说。。。。。。星耀那边肯定也备了这一手。。。。。。得从药理切入。。。。。。不对,渠道没曝光,药理写得再好也没人看。。。。。。”
靳宴辞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扔在玄关柜上,连大衣都没脱,直接大步跨进客厅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压迫。
他走到黎初念身后,垂下眼皮看了一眼屏幕。
满屏的错别字和被反复删除重写的半截句子。
视线再往旁边一扫,落在那板空掉的思诺思上。
靳宴辞眉心拧出了一个死结。
“你找死?”
男人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,冷硬得掉冰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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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没理他。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,外界的任何声音都进不到脑子里。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写出新方案,把沈星河那张得意的脸踩烂。
她加快了敲击键盘的速度,指甲在塑料键帽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靳宴辞弯下腰。
修长的手指直接越过她的肩膀,精准地捏住笔记本电脑侧面的黑色电源线接头。
“啪。”
干脆利落的一声轻响。
因为电池早就老化报废,拔掉外接电源的瞬间,屏幕上的白光骤然熄灭。
整个世界陷入了死寂。
黎初念半张着嘴,敲击键盘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光影从她脸上被彻底抽走,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路灯光。
足足过了三秒。
“靳宴辞你干什么!”
她猛地从地毯上窜起来。因为起得太猛,加上四十八小时没进食,眼前顿时黑了一片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。
靳宴辞单手扣住她的肩膀,指骨用力,把她硬生生拽稳。
“放开我!我的文档没保存!”
黎初念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疯狂地挣扎起来。
四十八小时积压的恐慌、被背叛的屈辱、还有身体濒临极限的折磨,在电源被拔掉的这一刻,彻底炸开了。
她挥舞着双手,拼命去抢靳宴辞手里的电源线。
“给我插上!只剩不到三天了!沈星河把全深城的户外广告全锁死了,王岚偷了我的核心数据!我不重写一份大纲,二组就全完了!”
她眼泪砸在靳宴辞的大衣翻领上,声音嘶哑得破了音。
“那是九位数的资本!他拿三个亿砸盘,我拿什么跟他拼?我不能输。。。。。。我绝对不能让那个烂人踩着我的心血上位!”
靳宴辞没躲。
他任由黎初念那毫无章法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口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