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河走进来,反手将茶水间的磨砂玻璃门关上。
他走到黎初念身边,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“深城的户外广告位已经全在我手里。王岚也已经彻底倒向我这边。你那个靠卖惨和情怀堆出来的方案,现在就是个死局。乾宁医院的高层就算再清高,也不可能放着三个亿的现成曝光不要,去选你那个连个站牌广告都发不出去的线上企划。”
黎初念端起那杯刚冲好的滚烫咖啡。
热气熏在手背上,烫出一片红斑。
“沈总大费周章地跑来茶水间堵我,就是为了炫耀你的钞能力?”
她转过头,看着沈星河。
“你要是真有底气拿下乾宁,现在应该坐在陈董的办公室里喝香槟,而不是跑到这儿来跟我废话。”
沈星河眼底的神色沉了沉。
他确实没有绝对的把握。乾宁医院那帮老顽固,对资本运作向来排斥。他用三个亿砸下广告位,是想逼盛星二组交出那些极具煽动性的患者回访数据,把星耀的空壳方案填满。
“初念,咱们毕竟相识一场。”
沈星河突然放软了语气,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孔。
“我今天来,是想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。
“只要你肯低头,把二组的数据交给我,然后回到我身边。我保证,星耀会把这个案子的主导权让给盛星,算在你黎初念的头上。到时候,你不仅能保住饭碗,甚至可以取代王岚,坐上盛星副总的位置。”
这算盘打得真是在深城都能听到北京的响。
黎初念突然笑了。
她端着那杯滚烫的咖啡,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。
“回到你身边?”
她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然后像三年前一样,看着你爬上远盛医疗千金的床,再顺手把我做的企划案署上你的名字?”
沈星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黎初念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你以为你那个合租室友,那个乾宁的副主任医师能保得住你?他靳宴辞就算医术再高,在这场资本局里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。你指望他帮你翻盘?做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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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靳宴辞的名字,黎初念的心脏莫名地跳漏了一拍。
早上那个男人端着药碗,冷着脸说“明天,别手软”
的画面,突然在脑子里变得无比清晰。
靳宴辞把对付锐思的刀递给她,绝不是为了让她在沈星河这种烂人面前低头的。
“沈星河。”
黎初念收敛了笑意,声音冷得掉渣。
“你以为拿钱砸出几个广告牌,就能买断乾宁百年的中医底蕴?”
她举起手里的那杯咖啡。
“你的资本运作,在真正能救命的药方前,连擦屁股的草纸都不如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黎初念手腕一翻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将那杯滚烫的黑咖啡倒进了旁边的金属垃圾桶里。
“刺啦”
一声。
滚烫的液体浇在垃圾桶里的塑料袋上,升腾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“这案子,我黎初念接到底了。你想拿我的数据去填你那个空壳子,除非我死。”
她把空纸杯重重地拍在水吧台上,撞开沈星河的肩膀,大步走出茶水间。
沈星河站在原地,被撞开的肩膀处西装有些褶皱。
他盯着垃圾桶里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残渣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彻底阴冷下来。
既然敬酒不吃,那就别怪他下死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