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在十分钟前,她或许还会因为擅闯书房感到理亏。但现在,那句“我的相思病,唯黎初念可解”
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一个在扉页上写满暗恋酸话、偷拍了她整整八年照片的男人,现在居然端着架子跟她谈契约精神?
“盛星公关确实没教过我契约精神。”
黎初念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但盛星教过我,遇到拿命救自己的恩人,至少要帮他把家里的地拖干净。”
她伸手指了指门外一尘不染的走廊,又指了指自己额头上还没干透的汗水。
“靳主任,我长这么大,第一次见有人把暗恋搞得像凶杀案现场。要不是怕你那本老古董摔坏了,你以为我愿意碰你那些变态的偷拍记录?”
靳宴辞的瞳孔因为“变态”
两个字剧烈地震颤了一下。
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,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起来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想要掐死对方或者掐死自己的冲动。
“少自作多情。”
他吐出五个字,冷硬的伪装重新覆盖了刚才的失控。
“那些照片,只是用来研究你重度失眠症和胃病在不同环境下的病理演变。作为医生,保留长期的观察样本很合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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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借口找得比刚才的契约精神还要离谱。
黎初念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行啊。病理观察是吧?”
她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“那远盛医疗的假病历怎么算?你宁可冒着右手彻底报废的风险也要施针救我,也是为了保留我这个珍贵的医学样本?”
靳宴辞的身形明显停滞了一瞬。
“谁告诉你病历是假的?”
“这你别管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。
“沈星河那种无利不起早的烂人,在南山布了这么大一个局,绝对不可能只用一份真病历来当诱饵。你故意把秦老的病历抛给我,是不是早就知道远盛在玩套牌?”
她在试探。
用昨晚手机里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,试探靳宴辞在这场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“你想借盛星的手,把乾宁医院内部的雷排掉。等我把水搅浑了,你正好借机清理门户。对不对?”
靳宴辞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苍白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血色,肩膀刚才被撞得肯定青了一大块,站姿都因为脚踝的扭伤而有些倾斜。
但就是这副残破的身体里,却装着一个永远不知道退缩的灵魂。
昨天晚上差点死在沙发上,今天刚缓过一口气,就立刻张牙舞爪地开始盘算利益得失,试图从他嘴里撬出线索。
“黎经理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。”
靳宴辞冷嘲出声。
他将左手里的书和照片扔到身后的书桌上,用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黎初念的视线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就是乾宁的复审会。你现在还有闲心在这里关心我的动机?远盛的雷要是真炸了,你们盛星二组第一个陪葬。”
他伸出左手,指着书房的门。
“门在那边。滚出去。”
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黎初念咬了咬后槽牙。
她知道今天在这个男人嘴里是撬不出什么东西了。那些关于暗恋的秘密,关于八年前的纠葛,在这个荒诞的早晨,被靳宴辞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封死在了这间书房里。
“算我多管闲事。”
她转过身,拖着扭伤的脚踝,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
“黎初念。”
靳宴辞冷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。
“管好你的好奇心。这间书房,你这辈子都不准再踏进半步。听懂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