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连拿筷子都会不受控制发抖的人,如果强行施针,针尖偏离半寸,就会直接要了病人的命。
“咳。。。。。。”
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杂音。
靳宴辞后背猛地拔直了。刚才还犹豫的动作瞬间变得凌厉。他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紫檀木药箱,转身冲回客厅。
黎初念的嘴唇已经开始泛起缺氧的紫绀色。
靳宴辞把紫檀木药箱重重磕在茶几上。黄铜锁扣弹开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套纯银打造的毫针。针身在冷白色的射灯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寒光。
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医用酒精棉片,快速擦拭双手。
视线落在黎初念被酒渍弄脏的真丝衬衫上。
没有半点犹豫,靳宴辞修长的手指直接探向她的领口,动作利落地挑开那几颗贝壳纽扣。衬衫向两边散开,露出底下平坦却因痉挛而紧绷的小腹。
中脘、气海、神阙。几处大穴的位置在脑海中清晰浮现。
他深吸气,右手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。
就在针尖即将对准中脘穴的瞬间。
“嗡——”
靳宴辞的右手手腕处,突然爆发出一阵不可控的剧烈战栗。
那股细密的颤抖不是从皮肉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。捏着银针的两根手指像是不听使唤的机械,疯狂地抖动着,针尖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虚影。
旧伤应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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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年前那把砍在手腕上的剔骨刀,此刻又一次切开了他的神经。
如果在这个状态下针。偏离哪怕半寸,这根三寸长的银针就会直接刺破黎初念本就脆弱的胃壁血管,引发不可逆的大出血。
“该死!”
靳宴辞低咒一声。眼底翻滚起浓重到化不开的暴戾。
脉象沉伏,胃气将绝。如果不下针,她必死无疑。如果下针,这只手随时会要了她的命。
他猛地松开左手,上下牙齿狠狠合拢,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尖锐的剧痛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,瞬间在口腔里炸开。这股近乎自残的刺激,像一记重锤,硬生生砸断了神经里那条名为恐惧的反射弧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黎初念惨白的小腹。
“黎初念,你这条命是我拿命换回来的。”
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。
“没有我的允许,你敢咽气试试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右手的颤抖出现了一秒钟的停滞。
就是现在!
靳宴辞手腕一沉,针尖如同长了眼睛一般,精准无误地刺入中脘穴。捻转,提插,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紧接着是第二根,足三里。
第三根,内关。
汗水顺着靳宴辞的额头往下淌,砸在黎初念的锁骨上。他整个人就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,每一块肌肉都在超负荷运转。那只受过重创的右手,此刻完全是靠着他强悍的意志力在强行驱动。
混沌。
黎初念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块巨大的坚冰里,五脏六腑都在被极寒的冷气撕咬。胃里的绞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断下坠的失重感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彻底沉入黑暗的时候。
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