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——滚开!”
黎初念爆发出惊人的力气,双手猛地推向靳宴辞的胸膛。
“哐当!”
白瓷碗被她这股蛮力直接掀翻。
大半碗滚烫的黑色药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尽数泼洒在靳宴辞敞开的胸膛上。
黑色的真丝睡衣瞬间被浸透,紧紧贴在他壁垒分明的肌肉上。滚烫的药液烫红了他大片冷白色的皮肤,顺着腹肌的纹理一路往下淌,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。
厨房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的复古时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
黎初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她看着靳宴辞胸前那片狼藉,还有被烫得发红的皮肤,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。
她以为他会发火。以为这个高高在上的靳大少爷会直接掐住她的脖子,或者把她从这间公寓里扔出去。
但靳宴辞没有。
他连看都没看胸前的烫伤一眼。
他只是慢慢地抬起手,用那只沾着药汁和鲜血的左手,重新捏住了黎初念的下巴。
力道比刚才更重,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。
靳宴辞俯下身,把脸凑到距离她鼻尖只有几公分的地方。呼吸交缠,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沉香被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彻底掩盖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开口了。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连带着他胸腔的震动都能清晰地传导过来。那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、甚至带着细微颤抖的疯狂。
“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这条命,折腾没在那些烂人手里,才算甘心?”
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别人把你当刀使,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往上冲!王岚要封杀你,你就去求那种下三滥的混混!沈星河要搞你,你就拿命去跟他们赌!现在连喝口救命的药,你都要算计我是不是远盛的内鬼!”
靳宴辞的眼底泛起大片骇人的红血丝。
“你到底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?一件随时可以为了KPI报废的工具吗!”
黎初念被他吼得耳膜发震。
下巴传来的剧痛让她想要挣脱,可对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,她所有的反抗动作全都僵在了半空。
她从没见过靳宴辞这副失控的模样。
在她的认知里,靳宴辞永远是那个穿着白大褂、高高在上、用刻薄的话语把人贬得一文不值的毒舌大少爷。他冷漠,他理智,他算无遗策。
可现在,这个男人却顶着满胸膛的烫伤,捏着她的下巴,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,质问她为什么要作践自己。
胃里的绞痛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尖锐的情绪刺穿。
连日的委屈、高压、恐惧,还有今晚在酒吧包厢里灌下那三大杯混酒时强行咽下去的屈辱,在靳宴辞这声质问里,彻底决堤。
黎初念倔强地咬住下唇。腮帮子的肌肉绷成一条坚硬的直线。
她不想在这个疑似内鬼的男人面前示弱。
可生理的极限根本不受理智控制。
一滴滚烫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砸落。
紧接着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
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,越过靳宴辞捏着她下巴的手指,砸在他微凉的手背上。
泪水的温度灼热得吓人。
靳宴辞的动作瞬间凝滞。
他手背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,像是被那几滴眼泪烫穿了皮肤,一直烧到了骨头缝里。
看着黎初念咬得渗出血丝的嘴唇,看着她眼底那种防备到了极点却又破碎不堪的绝望,靳宴辞脑子里那根名为“理智”
的弦,“吧嗒”
一声,彻底断了。
他猛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。
转身。
一把抓起流理台上仅剩的小半碗药汁。
没有任何犹豫,靳宴辞仰起头,将那苦涩至极的黑色药液灌进自己嘴里。
黎初念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。
下一秒,男人的阴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