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南枝垂着眼:“是我亡母的遗物。”
“你亡母是谁?”
“我养母。她姓谢,是个乡下妇人,几年前过世了。”
谢南枝说得很平静,“她临终前把这枚银锁交给我,说是我襁褓里就带着的,其他的一概不知。”
陆琛盯着她看了片刻,没说话。
他翻开桌上的卷宗,里面夹着几张发黄的纸。翻了两页,又抬头看谢南枝。
“十七年前,瑞王府被抄,满门上下,活下来的没几个。瑞王有一女,刚出生不久,抄家那晚不见了踪影。”
陆琛眉头一皱,“这枚银锁,是瑞王府定制的,内务府有存档。银锁上的‘瑞’字,跟瑞王府的印鉴一模一样。”
谢南枝没说话。
陆琛问:“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?”
谢南枝抬起头,看着陆琛:“大人,这银锁是我养母留给我的。她说是我襁褓里的东西,其他的什么都没说。
我养母是个老实人,一辈子没出过远门,她不会跟瑞王府扯上关系。至于这银锁到底什么来路,我不知道。”
陆琛合上卷宗,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他打量了谢南枝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在长宁侯府做奶妈,做了几年?”
“快一年了。”
“听说你办了个稚趣园,口碑不错。”
谢南枝点头:“是。收的都是孩子,帮着大人们照看,顺便教他们一些规矩。”
陆琛“嗯”
了一声,话锋一转:“如果你真是瑞王遗孤,你会怎么样?”
谢南枝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这句话不是在问罪,是在试探。
她想了想,老老实实地说:“我只想带孩子,其他的一概不知道。”
陆琛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。
“只想带孩子?”
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的志向倒是很简单。”
谢南枝说:“大人,我进侯府的时候,什么都不知道。秦嬷嬷来找我,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。可我从小到大,就是个普通人。我会带孩子,会看孩子的病。我不会造反,也不会谋反。瑞王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”
陆琛沉默了一会儿,把银锁放回木匣子里,盖上盖子。
“今天叫你来,是问话,不是审讯。”
他站起来,“银锁留在大理寺,你先回去。但别离开京城,随传随到。”
谢南枝点头:“是。”
她转身要走,陆琛又叫住她:“谢南枝。”
谢南枝停下脚步,回头。
陆琛看着她,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:“刚才说秦嬷嬷来找你,秦嬷嬷现在在哪儿?”
谢南枝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秦嬷嬷年纪大了,在稚趣园帮我照看孩子。她身子不好,经不起瞎折腾。”
陆琛盯着她看了片刻,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”
谢南枝出了大理寺的门,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她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,才觉得腿有些发软。
马车还在门口等着,车夫见她出来,赶紧掀帘子。
她上了车,靠在车上,闭着眼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陆琛最后那个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