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到的是姜沅芷。
姜沅芷带着四岁的女儿妙妙,一进门就说:“谢娘子,听说你的书写出来了?我可得先买一本,家里二弟妹还有个小的,下半年就要生了。”
谢南枝笑着把她让进来,给她倒了茶。
妙妙一进门就去找院里养的那只黄猫玩了,姜沅芷也不拦,任由她去。
随后进来的是吏部尚书府冯夫人。
冯夫人带着两个儿子,看见桌上那摞书,便走过去拿起一本翻了翻,对谢南枝说:“上回你给我的那本《小儿食养方》,我照着做了几次,昭儿吃了果然开胃。你这本新书里也写了吗?”
“写了,写得比上回那个还要细致。”
谢南枝笑着说。
陆陆续续又来了七八位夫人,有的带着孩子,有的独自前来。
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,孩子们追着猫跑,夫人们围坐在槐树下喝茶说话。
等人到齐了,谢南枝站到堂屋门口,拍了拍手。
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各位夫人,今天请大家来,没别的事,就是我写了本书,想跟大家说说。”
谢南枝从桌上拿起一本样书,举起来给大家看,“书名叫《大殷育儿新论》,里面写的都是我这些年带孩子的一些经验和方法。”
她翻开一页,念了一段。
夫人们听着,有人点头,有人交头接耳。
谢南枝念完,把书放下,朗声道:“我一个人说再多也没有用,不如请几位用过这些方法的夫人来说说。姜夫人,你先来?”
姜沅芷放下茶碗,笑了笑:“那我就说说妙妙的事。妙妙从前怕生,见了人就往我身后躲,我那时急得不行,觉得这孩子怎么这样。后来送到谢娘子这儿,谢娘子跟我说,孩子怕生不是毛病,是她在认人,认清楚了自然就不怕了。
让我别逼她叫人,也别当着外人的面说她胆小。我照着做了,一开始没什么变化,第二个月就慢慢好了。如今妙妙能自己去巷口买糖了,完全不怕人了。”
她顿了顿,接着说:“谢娘子书里有一段写小儿性情各异,不可强求一律,我看了特别有感触。以前,我总想把妙妙掰成那种嘴甜机灵的孩子,后来才明白,她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,做父母的顺着她的性子来就行。这个道理,谢娘子写在书里了,我觉得很对。”
冯夫人接过话:“我也说两句。我家元儿吃饭费劲,一顿饭能吃一个时辰,保姆追着喂,我哄着喂,什么方法都试了,没用。后来送到稚趣园,谢娘子说了一句话,吃饭是孩子自己的事,大人越追,孩子越跑。
我当时半信半疑,回去试着不追了,他不吃就不吃,到点收碗。前两天他饿得不停哭,第三天自己就坐下来吃了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她刚说完,旁边一位夫人也开口,是礼部员外郎家的,家里两个孩子都是照着稚趣园的方法带的,省了不少心。
又有位夫人说,她家孩子夜里总要醒三四次,用了谢南枝教的方法之后,如今能睡整觉了。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院子里气氛热烈得很。
孩子们在旁边跑来跑去,大人们围坐着说话。
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,谢南枝站起来道:“各位夫人,这书我今天带了五百本,稚趣园里留一百本,剩下的今天在场的人先买。定价不高,就收个纸墨钱。觉得好的,回头帮我跟那些亲戚朋友说一声就行。”
话音刚落,姜沅芷第一个掏了银子:“我要五本,两本自己留着,三本送人。”
冯夫人也不甘落后:“我要十本。家里亲戚多,一家送一本。”
其他夫人也纷纷解囊,有买两本的,有买三本的。
谢南枝在旁边收钱记账,严婷帮忙包书。
忙了大半个时辰,带来的四百本书卖得只剩几十本。
谢南枝数了数银子,心里踏实多了。
这批书印出来花了大半积蓄,原本想着能收回本钱就不错了,没想到第一天就卖出去这么多。
最后几位夫人走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姜沅芷临走前拉着谢南枝的手说:“谢娘子,你这书写得真好,我回去一定跟我婆母说,让她也看看。她从前总说我不会带孩子,如今有了这本书,我也有底气跟她说道说道了。”
冯夫人也过来说:“我娘家嫂子刚生了孩子,我明儿就给她送一本去。你这书印得不多,我劝你赶紧加印,到时候要的人肯定多。”
谢南枝一一应了,把人送出门。
等最后一位夫人的马车走远,她回到院子里,看着桌上剩下那几十本书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严婷在旁边数银子,数完了抬头说:“今天一共卖了三百二十三本。”
谢南枝愣了一下:“这么多?”
“可不。”
严婷笑得合不拢嘴,“你那些夫人朋友们,一个比一个舍得花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