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书也收起了算筹,坐到桌前铺开纸,开始写童谣。
谢南枝站在正屋门口,看着院子里几个孩子蹲在地上,拿树枝在泥地上画字。
有个小男孩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大”
字,扭头喊她:“谢娘子,你看我写的大字!”
谢南枝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看,摸摸他的头:“写得真好。明天给你一张卡片,上面就有这个‘大’字。”
小男孩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小米牙。
谢南枝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她想着第二批卡片的事,想着顾淑柔那边怎么还没回话。
正想着,外面有人敲门。夏欢跑去开,门外站着长宁侯府的一个小厮,手里捧着个匣子。
“谢娘子,我们世子夫人说了,这匣子里是回礼。夫人还说,识字卡她留了十套,剩下二十套送去给侯爷的几个老部下了。那些人家都有孙辈,正愁没有开蒙的好东西。”
谢南枝接过匣子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两匹上好的细布,还有一包新茶。
她合上匣盖,对小厮道:“替我谢过夫人。”
小厮走了。
……
识字卡卖得好,谢南枝心里高兴,可还没过半个月,麻烦就找上门来了。
那天上午,姜沅芷亲自来了稚趣园。
她进门时脸色就不太对,手里握着个布包,往桌上一放,解开,是几张卡片。
谢南枝拿起来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卡片乍看跟自家的一模一样,正面大字,背面就是图画释义,连纸张的颜色都仿得七八分像。
可一上手就露了馅。
纸薄得发脆,墨色发灰,像是用便宜墨汁印的。再翻到背面,图画糊成一团,红日画得像个烧饼,释义那几行字歪歪扭扭,还写错了两个字。
“哪来的?”
谢南枝问。
姜沅芷坐下来,叹了口气:“我家那口子昨天下朝回来,路过东市,看见个摊子在卖这个。摊主吆喝得热闹,说什么稚趣园同款识字卡,只要三十文一套。我家那口子没仔细看,以为是你们在铺货,顺手买了两套回来。我一看就觉得不对,特意拿来给你瞧瞧。”
谢南枝把那张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越看越气。
她不是气别人赚钱,气的是这东西粗制滥造,孩子认错字,那不是误人子弟吗?
“姜姐姐,多谢你拿来给我看。”
谢南枝把假卡片收好,“这件事我来处置。”
姜沅芷前脚刚走,谢南枝后脚就把沈青书和夏欢叫了过来。
两人看了假卡片,脸色也都沉了下来。
夏欢气得直拍桌子:“这画的是什么呀!太阳画得像烧饼,月亮画得像镰刀,这要是让孩子照着学,还不学歪了?”
沈青书翻着那几行释义,眉头拧成一团:“字都写错了,这哪是识字卡,这是错字卡。”
谢南枝在屋里走了两圈,开口说了两件事。
“沈先生,你写一份状纸,把咱们正版识字卡的细节写清楚,再把这张假的附上,去京兆府报案。盗版事小,以次充好事大,官府不管则罢,管了就是杀鸡儆猴。”
沈青书应了一声,当即坐下来铺纸研墨。
“夏欢,你去把咱们库里剩下的卡片都搬出来。从今天起,每一套正版卡片,都要盖上谢氏稚趣园的火漆印章。”
夏欢愣了一下:“火漆?那东西贵得很,一套卡片才赚几十文,盖个火漆印,成本又上去了。”
谢南枝摆摆手:“火漆印不用每张都盖,一套卡片盖一个,封在匣口。另外,咱们还要加一样东西,使用指导小册子。每套卡片配一本,把怎么用怎么教,每天认几个字这些,写得清清楚楚。
盗版商如果要仿制,光仿制卡片不够,还得仿册子。册子咱们用雕版印,字小,图还多,他们一时半会儿仿不出来。”
夏欢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:“这个方法好。那帮人只会粗制滥造,真要他们刻版印册子,他们舍不得下那个本钱。”
三人分头行事。
沈青书写状纸,谢南枝去联系火漆和雕版,夏欢把库房里的卡片重新整理。
谢南枝说的火漆,其实是她空间里兑换出来的。
育儿声望值攒了不少,换些火漆和印章料不在话下。
她挑了深红色的火漆,又找工匠刻了印,印面是“谢氏稚趣园”
五个字,外面一圈槐花纹。
火漆往匣口一滴,印章一按,冷却之后,红底金字,又好看又难仿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