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是要架空我!”
何夫人咬着牙对心腹丫鬟说,“德妃娘娘刚出事,他就翻脸不认人。当年要不是德妃娘娘,他能坐到尚书这个位子?如今倒好,过河拆桥,卸磨杀驴!”
心腹丫鬟不敢接话,低着头收拾地上的碎瓷片。
可何夫人再生气,也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不过两三天,何夫人整个人就憔悴了一圈,眼窝深陷,再没了往日尚书夫人那股威风。
与正院的冷清相比,牛姨娘的院子却悄悄热闹起来。
牛姨娘住在尚书府东跨院后面的一个小院,位置偏僻,院子也不大,胜在清静。
进府这些年,她不争不抢,平日除了给老爷夫人请安,几乎不出院门。
何大人清算时,顺带看了看府里几个姨娘。
牛姨娘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房间给女儿做针线,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。
何大人心里暗暗点头,觉得这个妾室是个明白人,便给她多拨了几个丫鬟婆子照顾,还增加了不少月例银子。
风波过去五六天,牛姨娘坐不住了。
她放下手里的针线,抬头看了看窗外。
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开了花,红艳艳的,风吹过来,花瓣落了一地。
蓉姐儿蹲在地上捡花瓣,一片一片地把花瓣摆成一排。
牛姨娘看着女儿,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。
蓉姐儿之前在谢氏稚趣园待了三个多月。
后来何夫人忽然就不让蓉姐儿去了。
牛姨娘心里明白,多半是宫里德妃那边的意思。
德妃跟谢南枝不对付,何夫人是德妃的人,自然要帮着打压稚趣园。
牛姨娘不敢违拗何夫人的意思,只能把蓉姐儿留在府里。
那阵子蓉姐儿天天闹,哭着要去稚趣园找谢姨,牛姨娘哄了又哄,心里跟针扎似的疼。
如今德妃倒了,何夫人被冷落,府里再没人管她送不送女儿去稚趣园了。
牛姨娘想了半天,终于站起来,抬脚往书房去了。
何大人在书房看公文,听说牛姨娘来了,有些意外。
牛姨娘平时很少主动来找他,来了也大多是问个安送碗汤啥的,从不多话。
今日却亲自来了,想必有什么事。
“进来吧。”
牛姨娘进门,规规矩矩地行了礼,垂手站着。
何大人放下公文,打量了她一眼:“有事?”
“老爷,”
牛姨娘的语气温温柔柔的,“妾身想跟老爷商量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牛姨娘抿了抿嘴:“蓉姐儿今年四岁了,妾身想着,是不是再把她送去稚趣园?之前她在那儿待了几个月,回来懂事了不少。后来因为一些缘故,没再去了。蓉姐儿天天念叨着想去,妾身看着不忍心。”
何大人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。
何夫人当初不让蓉姐儿去稚趣园,就是听了德妃那边的暗示。
何大人当时没拦着,因为他也不想跟德妃唱反调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谢氏稚趣园,如今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地方。
德妃倒台后,皇后一派彻底掌权,而谢南枝跟皇后那边的关系,满京城谁不知道?
更别说稚趣园如今还兼着教养几位皇子公主的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