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夫放下笔,声音沉沉的,“血块压着经络,所以神志不清,时而清醒时而糊涂。这方子先吃七帖,活血化瘀,把瘀血慢慢化开。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,不好说,看天意吧。”
邓刘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:“大夫,您的意思是,我儿子可能一辈子就这么糊涂了?”
刘大夫叹了口气:“老人家,脑子上的伤不比手脚,坏了就是坏了,能修好多少全凭个人造化。这七帖药吃完我再来复诊,到时候看情况再说。”
邓刘氏嘴唇抖了半天,没说出话来,只是紧紧攥着那张药方子。
谢南枝从她手里轻轻抽出药方,对刘大夫道了谢,让丫鬟包了一份诊金送刘大夫出去。
她回头看见婆婆坐在床沿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没哭出声,心里一阵发酸。
谢南枝把药方折好塞进袖子,走过去坐在邓刘氏旁边,伸手揽住婆婆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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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,大夫说的看天意,那是大夫的本分。咱们该治的治,该养的好好养,尽人事听天命。木生能从战场上活着回到您跟前,这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。”
邓刘氏靠在她肩膀上,终于没忍住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。
“南枝啊……我就这一个儿子……”
谢南枝拍着她的背,一下一下,跟哄孩子似的。
当天傍晚,谢南枝亲自去巷口的药铺抓刘大夫开的方子。
回来之后她拎着药包进了自己那间厢房,关上门,反手插了门闩。
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包抓来的药材,放在桌上摊开,然后闭上眼,默念着打开了随身超市空间。
眼前一道白光闪过,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现代商品浮现在她脑海中。
谢南枝在保健品区域翻了半天,最后锁定了两样东西:一种是复合维生素B族,有助于修复神经损伤;另一种是微量的脑蛋白水解物,她在儿科给脑发育不良的孩子用过这类的营养补充剂。
她用自己的育儿声望值兑了一个疗程的量,都是白色小药片,没有包装盒。
谢南枝把这些小药片倒进一个瓷瓶里,又另外取了些葛根粉之类没有药味的东西混在一起,让颜色看起来像是褐色的药粉。
她把瓷瓶塞进袖口,那几包刘大夫开的中药就摆在桌上。
那些药照吃,只是每天喝的时候,她往碗里多加一小撮特制的药引子。
晚饭时分,邓刘氏端着熬好的药碗坐在床边,一勺一勺地喂邓木生。
邓木生喝了两口就转过头不肯张嘴,像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邓刘氏急得额头冒汗,嘴里哄着:“木生乖,喝了药就好了,听话啊……”
谢南枝端着另一碗药进来,是她“加了料”
的那碗。
她朝婆婆使了个眼色,接过大碗,坐到床沿上。
“木生,喝药了,喝了头就不疼了。”
邓木生本来扭着身子往床的里侧躲,听见“头疼”
两个字,动作顿了一下。
谢南枝趁这个空档,一勺子药已经递到了他嘴边。
邓木生愣愣地看着她,眼神里又露出困惑,好像在辨认她是谁,张开嘴把药吞了下去。
谢南枝一勺接一勺,没多久就把一碗药喂完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碗底,确定那些混进去的药粉一点儿没剩,才起身把空碗端了出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邓木生的状况时好时坏。
有时他早上醒来,看见岁岁趴在小床边玩拨浪鼓,会盯着她看上很久,然后慢慢伸出手摸摸她的小脑袋,嘴巴里叫一声“岁岁”
。
虽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但邓刘氏每次听见都会抹眼泪。
可有时,岁岁跌跌撞撞跑过去拽他的衣角喊“爹”
的时候,邓木生会猛地往后一缩,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自己的女儿。
甚至伸手把她推开,吓得岁岁哇哇大哭。
邓刘氏的心就这么跟着儿子的状态起起伏伏,白天黑夜地守着。
她原来半白的头发这几天好像全都白了,眼窝下乌青一片。
谢南枝看在眼里,心疼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