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南枝听完没说什么。
她给叶嬷嬷倒了茶,又往杯子里放了一勺蜂蜜,笑了笑:“嬷嬷跑这一趟辛苦了,我心里有数了。回头替我谢谢您的表姐,让她多帮我留心。”
叶嬷嬷接过杯子,嘱咐了几句话,喝完了茶就告辞了。
谢南枝把她送到门口,看着小轿拐出巷口,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来。
院子里,孩子们已经吃完了果羹,严婷带着他们排成一排拍手做游戏。
岁岁也混在里面,高高兴兴地拍手。
谢南枝站在廊柱旁边看了一会儿,尤云凑过来低声问道:“叶嬷嬷来说什么了?”
谢南枝没瞒她,把叶嬷嬷的话说了一遍。
尤云听完,脸色顿时就变了,压着嗓子道:“我的天,皇后娘娘?那咱们这园子,要不要先关几天避避风头?”
谢南枝摇了摇头。
她看着廊下那些排成一排拍手的小人儿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关园子做什么?”
谢南枝说,“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宫里要看就让她们看,来了孩子我照样带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尤云急得跺脚:“可叶嬷嬷说了,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!你就不怕引火烧身?”
“怕什么?”
谢南枝转头看她,“皇后娘娘要是真想怎样,一个奶妈办的园子,她让人封了就是,还用得着派人来蹲半天?
再说了,我这点名声也是带孩子攒的,又不是偷来抢来的。她的小皇子既然教养嬷嬷都带不住,那我怕什么?正好来了我照样能带。”
尤云张了张嘴,一时接不上话。
她知道谢南枝这人做事有计划,不是莽撞的性子。
她想了想,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,挽起袖子去厨房帮着准备午饭。
谢南枝一个人站在廊下,看着头顶那片澄蓝的天。
她不是不慌,只是慌也没用。
想她在现代儿科医院带过八年的孩子,什么难缠的家长没对付过?
宫里那位小皇子再难带,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。孩子有孩子的脾性,摸着了他的门道就好办。
……
第二天是城西法云寺的浴佛节法会。
皇后娘娘每年这天都要出宫去寺里进香,今年也不例外。
凤驾从宫门出来比往常还早,前后七八辆马车,护卫装扮成了家丁模样。
法云寺在西城,出宫往西走就要经过槐花巷。
皇后娘娘的马车来到巷口时忽然慢了下来。
翠屏掀帘子问外面:“怎么了?”
随行的太监低声回话:“娘娘,前面路窄,仪仗拐弯怕是要耽误时间。”
马车里静了一静,然后皇后娘娘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既如此,就在这附近停一停吧。本宫听说那条巷子里有个稚趣园,专门带孩子的,正好顺路过去瞧瞧。”
翠屏心里明白,这可不是什么临时起意。
前些日子她来回禀时皇后虽然没说什么,但是此后隔三差五就让人问槐花巷那边的动静。
今日选这条路,本来就是皇后盘算好了的。
谢南枝正带着孩子们做早课。
认字刚结束,严婷和尤云把矮桌矮凳往墙边收,要腾出地方摆新做的攀爬架。
程咬金蹲在架子下仰着头看,跃跃欲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