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婆婆捏了一块软糕咬了一口,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。
谢南枝没急着问,她把岁岁放在膝盖上坐着,等她老人家吃完一整块点心,才开口。
“婆婆,我小时候的事儿,您还记得多少?”
李婆婆舔了舔嘴角的酥渣,想了一会儿:“你不是从小被木生从山脚下捡回来的嘛。那年,木生才六岁,跟着他爹上山打猎,走到半山腰听见路边有动静,拨开草丛一看,是个小女娃。裹着个蓝布襁褓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”
谢南枝心头一紧。
她稳住心神,又问:“那襁褓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有?”
李婆婆又拿起一块桂花糕,在手里掂了掂,慢悠悠地说:“有啊。有一块银锁片,跟铜钱那么大,上面刻了个字。木生他娘也就是你婆婆当时还给我瞧了,说那个字念南,南方的南。后来,就给你取名叫南枝了,至于姓,是因为你婆婆想感谢上天送了这么好的儿媳妇,才取了个谢字。”
谢南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婆婆,那个襁褓,您还记得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蓝底白花的,边角都磨毛了。”
李婆婆眯着眼回忆,“不过那针脚一丝不乱,不像是乡下人缝的。木生他娘说过,那襁褓的布料是细棉的,村里人可用不上。”
谢南枝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。
她压下疑问,又问了一句:“那银锁片呢?后来哪儿去了?”
李婆婆把桂花糕塞进嘴里,含含混混地说:“你婆婆收着了。木生他娘那人仔细,什么东西都收着。
你跟她住了那么多年,应该知道她的脾性,破布头都舍不得扔,何况是块银子?你去老屋翻翻,指不定还在哪个旮旯里藏着呢。”
谢南枝又陪李婆婆坐了一盏茶的工夫,听老太太絮絮叨叨说了些村子里的旧事,哪家的牛丢了又找回来了,谁家媳妇生了双胞胎。
岁岁听着听着就困了,趴在谢南枝肩头打起了小呼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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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南枝起身告辞,临走前把剩下的半包点心都塞给了李婆婆。
出了李家的门,她沿着土路往老屋走。
屋顶的茅草有些塌了,院墙也倒了半面。
谢南枝推开门进去,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快齐腰深。
正屋的门没锁,一推就开了。
屋里的光线有点暗,灰尘味扑鼻而来。
一张旧木桌,两条长凳,土炕上光秃秃的,只有一层薄薄的稻草垫着。
墙角有一口破木箱,箱盖翘起一条缝。
谢南枝把岁岁放在炕上,铺了件衣裳让她接着睡,自己走到墙角蹲下来,掀开了木箱盖子。
箱子里的东西不多:
几件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,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;一把断了齿的木梳;半截蜡烛头;还有一个小布包,系了根红绳。
她伸手把布包拿出来,解开红绳。
布包里躺着一块银锁片。
锁片比铜钱大一圈,正面刻着一个“南”
字。
谢南枝把锁片翻过来,背面也有字,边角都磨圆了。
她凑到窗口的光下眯着眼仔细辨认,能看出有个小字,像一个“王”
字旁加个“端”
。
瑞。
谢南枝把这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。
她紧紧握着那块银锁片,手心出了层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