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前啊,有一片大森林,森林里住着两只小兔子……”
沈青书起初还有点儿放不开,说到“兔妈妈”
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别扭。
可底下的孩子们反应完全不一样了。
胖小子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收了回去,眼睛睁得溜圆。
甜姐儿不玩头发了,两只手乖乖放在膝盖上。
靠门边那两个本来在互相踹凳子腿的也停下了,齐刷刷望过来。
沈青书硬着头皮往下讲。
毛毛和团团怎么推让胡萝卜,怎么你推我让,最后怎么一人一半还分给了刺猬爷爷。
他讲到刺猬爷爷背着胡萝卜走远的时候,有个小姑娘忽然举手。
“先生,”
小姑娘问,“刺猬爷爷为什么要拿胡萝卜?刺猬不是吃虫子吗?”
沈青书一愣。他完全没想过这事。
他嗫嚅道:“这个……大约是刺猬爷爷年纪大了,牙口不好,想换换口味?”
孩子们笑了,嘻嘻哈哈地讨论起刺猬吃什么兔子吃什么,胡萝卜甜不甜。
有个小子说他家隔壁养了兔子,兔子不光吃胡萝卜还吃白菜。
沈青书看着下面闹成一团的孩子们,忽然发现他们没一个犯困的。
甜姐儿坐在第一排,仰着脸问他:“先生,那毛毛和团团谁更乖啊?”
沈青书想了想:“两个都乖。大的知道让着小的,小的知道记着大的好,这就是……”
他差点脱口而出“这就是悌道”
,话到嘴边才拐了个弯,“这就是好兄弟。”
甜姐儿点点头,好像明白了。
一堂课讲完,孩子们围上来问东问西。
沈青书被围在中间,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,脸上满是成就感。
下午,他去后院找谢南枝。
谢南枝在指挥工匠钉一块木牌子,回头看见他过来,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怎么样?”
沈青书拱了拱手,鞠了一躬。
“谢姑娘,你确实有才,比我们更懂得孩子需要听什么。”
谢南枝摆摆手:“别给我戴高帽,孩子们乐意听就行。你那个兔子的故事讲得如何?”
沈青书直起身,忽然笑了:“实不相瞒,小生自己讲着讲着也忘了那是孔融让梨。最后孩子们问我兔子窝什么样,小生答不上来,有些窘迫。”
谢南枝也笑了:“那正好,明天你回去查查兔子窝什么样,下回再讲故事的时候一块儿告诉他们。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,答不上来的回去查,查完了再讲。一来二去,他们学到的比你念经多得多。”
沈青书站在原地,若有所思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读的那些圣贤书好像没白读。
……
这天,谢南枝在稚趣园后院的东厢房里摆了一张长条桌。
桌上有一摞裁好的黄麻纸,旁边摆着笔墨。
她打算把月报这种东西给做起来。
谢南枝在现代就听说过,幼儿园每学期末会给家长发一份成长手册,家长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