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中人报了个数。
谢南枝心里一算,比市价便宜了两成,想必是空得太久了,主家也急着脱手。
她跟着刘中人去看了一趟宅子,推开大门,一股气味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的青砖缝里都长满了草,正房的窗纸破了好几个洞。后院的井倒是还能用,水也比较清澈。
地方是真的大啊。
前院能做活动的地方,正屋当教室,厢房可以改几间给孩子们午睡,后院再种点东西,养几只鸡,孩子们还能看看活物。
谢南枝站在院子中间转了一圈,心里已经把每间屋子都派上了用场。
唯一的问题是翻修。
房梁要修,窗纸要糊,地砖要重新铺过,院墙也要垫高一点。
她粗略估算了一下,少说也得花掉七八十两。
再加上添置各种用具,还有请人帮忙的工钱,四百两银子看着不少,花起来也跟流水似的。
刘中人在旁边等着她拿主意。
谢南枝站在那棵槐树下,手在袖子里攥着那几张银票。
三百两是她攒的全部家当,一百两是跟顾淑柔借的,要是育儿园办不起来,她就真的一穷二白了。
可她要是不办,那任务完不成不说,她也想好好施展自己这一身的本事。
光在侯府当几年奶妈,能帮到几个小孩?
“签吧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。
刘中人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租契,双方按了指印,画了押。
谢南枝把一年的租金和押金一起付了,接过那串钥匙,她的心怦怦直跳。
刘中人走了之后,院子里就剩她一个人。
谢南枝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忽然笑出了声。
这间宅子,从今天起就是她的育儿园了。
虽然离“京城顶级育儿机构”
还差了十万八千里,但好歹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。
她把钥匙串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找了根红绳穿起来,挂在脖子上。
回到侯府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乐乐被丫鬟抱着在廊下散步,看见谢南枝就叫着往她这边去。
谢南枝把他接过来,小家伙紧紧搂着她的脖子:“又见到姨姨了……姨姨好像很高兴……”
谢南枝愣了一下。
这个连话都说不全的小娃娃,居然能看出来她心里高兴。
她抱着乐乐往后院走,路过正院的时候,顾淑柔正在窗前看书,抬头冲她笑了笑。
谢南枝冲她点点头,心里想着明天一早就去找工匠来量院子。
窗纸要换,房梁要加固,院墙也要补,还有那棵老槐树。
枯死了半边的枝杈必须锯掉,不然刮风的话,掉下来砸着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迷迷糊糊要睡着的乐乐。
小东西眼皮耷拉着,嘴角还挂着口水。
以后,乐乐就是她的育儿园第一个学生呢!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谢南枝就去找了巷口专门做零工的老孙头。
老孙头五十多岁,粗手大脚,在这片住了二十年,谁家修房补瓦啥的都喜欢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