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南枝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,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堂屋,回头看,那两个汉子还在那儿站着。
“娘。”
岁岁趴在她肩上叫了一声,声音软糯糯的,谢南枝“嘘”
了一下,把孩子放到屋里的炕上,往她手里塞了个布老虎,这才转身把门带上。
整个下午,谢南枝都没让岁岁出房间。
她自己坐在窗边做针线,偶尔站起来从窗缝里往外看一眼,那两个人直到日头偏西才一前一后地离开,一拐弯就不见了人影。
谢南枝松了口气,把岁岁抱到院子里透了透气。
这时候,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晚饭。
岁岁指着隔壁院墙上一只蹲着的花猫“呀呀”
叫,下一刻,听见巷子那边传来一声哭嚎。
“我的布啊!我辛辛苦苦攒了三个月钱买的布啊!”
谢南枝手一顿,抱着岁岁往巷口望过去。
王婶家的院门敞开了,王婶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嚎,跟杀鸡似的,惹得各家各户都伸出头来看。
“天杀的!两匹青布,刚染的,早上还挂着晾呢,一转眼的工夫就没了!”
王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一边说一边拿袖子擦眼睛,“这巷子里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,从来没丢过东西,偏偏如今住了外来的租户。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忽然往上一挑:“谁知道是不是有些人手不干净,瞧着我家的布好,就顺手牵羊了!”
邓刘氏正好端着一簸箕豆角从灶房出来,听见这话,脸色当时就变了。
“她说什么?暗戳戳的指谁呢?”
谢南枝把岁岁往婆婆怀里一塞,“娘,您抱着孩子,别出去。”
“王婶指桑骂槐呢!咱们住进来才多久,她就怀疑到我们头上!”
邓刘氏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来。”
谢南枝按住婆婆的手,转身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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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已经围了好多人,赵家媳妇站在自家门口,一脸为难地看看王婶又看看谢南枝。
王婶还在那儿嚎,嗓门倒是比刚才小了些:“如今世道不好,有些人看着老实巴交,背地里什么干不出来?”
谢南枝走到巷子中间。
她没有生气,也没有急,从容不迫道:“我婆婆最近腿脚不便,连门槛都跨不出去。我都在房间做活,白天发生过什么事,我确实不知道。”
周围几个媳妇互相看了一眼,没人说话。
“不过,”
谢南枝话锋一转,“如果有人真瞧见了什么,咱们不如去报官。请官差来查,查查东西丢哪儿了,总比在巷子里瞎猜要强。”
王婶的哭声忽然停了一下。
谢南枝往前走了两步,弯腰凑到王婶耳边,压低嗓子说了句什么。
王婶的脸色唰地白了,那双还在抹泪的手也僵在了半空。
旁边的人见谢南枝说完就直起身,退回院门口。
而王婶坐在门槛上,嘴巴张了张又闭上,眼泪还在脸上挂着。
“散了散了,”
赵家媳妇机灵,赶紧出来打圆场,“天都快黑了,各家回去做饭吧。王婶你也别哭了,回头让家里的男人去外面找找,兴许是风给刮跑了呢。”
人群慢慢散开,王婶被儿媳妇搀着回了院子,“哐当”
一声把院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