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得真快,估计是哪个路过的丫鬟撞见了这一幕。
谢南枝端着碗吹了吹热气,喝了一口枣汤,慢悠悠地点了点头。
“没什么大事,说了两句话就走了。”
“没什么大事?”
叶嬷嬷眉头顿时拧起来,“那混账东西什么德性,府里谁不知道。他堵你这一次没讨着好,下次指不定换什么花样。南枝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韦宗元再不成器,他头上也顶着侯爷远房侄子的名头。侯爷可以骂他赶走他,但你一个府里的奶妈,如果跟他硬碰硬,吃亏的到头来还是你自己啊。”
谢南枝放下碗,没吭声。
叶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我不是怪你今天顶撞了他。我听说了,你拿侯爷压他。可这个办法用一回两回还行,用多了就不好使了。
往后你还是尽量躲着他些,从工坊回院子的那条路,走西边的穿堂绕一下,多走几步路的事,犯不上跟他打照面。”
“我躲着他,他就不来堵了?”
谢南枝忍不住问。
“他不来堵最好,来了你也别跟他多纠缠。”
叶嬷嬷压低声音,“韦宗元的好色是出了名的,前年还撩拨过三房的一个二等丫鬟,被三夫人撵了出去。
他在府里待不长了,侯爷早就想打发他,只是碍着他爹曾救济过侯爷的情面上一时没动手。你这时候犯不着跟他闹出什么动静,安安稳稳做你自己的事,等他自己作够了,自然就会滚远点了。”
谢南枝想了想,点头道:“嗯,我听嬷嬷的。”
叶嬷嬷这才露出点笑模样,又絮叨了两句,端着空碗走了。
门关上之后,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谢南枝坐在床边,把今天做的那只小布马翻来覆去捏了几下。
棉布软乎乎的,塞的棉花十分匀称,马尾巴上用红绳扎了个小辫子。
这是阿秀的手艺,比她做的强了十倍。
叶嬷嬷说得对,韦宗元那种人,跟他斗嘴皮子赢了也没意思。
她犯不上把工夫耗在他身上,毕竟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太宝贵了。
谢南枝把小布马放在枕边,吹了灯安心躺下。
一夜无梦。
……
这日午后,东耳房的门敞开了一半。
夏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给一只布老虎缝眼睛,阿秀在旁边裁新布,剪子沿着纸样子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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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南枝正蹲在屋角的木架子前,把新做好的一批布书按颜色分类。
红的一叠、黄的一叠、蓝的一叠,用细麻绳捆好了,准备送去入库。
就在这时,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小丫鬟喊了一句:“谢奶妈,冯家四公子来了,还领着个小不点呢!”
谢南枝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棉絮,撩开帘子出去一看,果然看见冯昭站在院门口。
冯昭穿了件宝蓝色的小袍子,腰间挂着青玉佩,小身板挺得笔直,一副小大人的派头。
他的右手紧紧牵着另一只小手。
两岁多的六公子冯元穿了一件嫩绿色的棉衫,正仰着脑袋到处乱看。
“谢姐姐。”
冯昭松开弟弟的手,规规矩矩朝谢南枝行了个礼。
他这一声姐姐叫得很甜,谢南枝纠正过几回说要叫她奶妈,不能乱了尊卑。
这孩子偏不改口,后来也就只好由着他去了。反正也没有外人在场。
“怎么今日把弟弟也带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