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上的应急灯,从下往上,一盏盏黑了。
杜明锋冲出地下通道,抢来的通讯器握在手里,外壳烫得发疼。电流声沙沙作响,那个陌生男人又说了一遍。
“把水树奈奈带走。要活的。”
“你最好祈祷,自己跑得够快……”
杜明锋掐断通讯,把东西塞进口袋。
右腿每跨一级台阶,伤口便扯开一次。血顺着鞋帮往下流,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印子。
楼梯到头。
他侧肩撞开铁门。
砰!
门板拍上墙,门框跟着晃。
教学楼同样断电。社团活动刚结束,学生全堵在走廊里,手机灯晃得到处都是。
“别推!往操场走!”
“谁踩我鞋了?”
“广播怎么没声了?”
杜明锋扶着墙,朝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没有水树奈奈。
一个学生迎面跑来,被他拽住胳膊。
“学生会的人呢?”
“操场,她们在组织疏散。你腿上怎么全是血?!”
“番茄酱。”
那学生还想问,杜明锋已经挤进人群。
正门堵死,出去没戏。
他转进侧廊,踹开器材室后窗。左手刚撑上窗框,肩关节里便传出难听的摩擦声。
翻出去时,右腿没撑住。
膝盖擦着排水沟边沿落下,疼得他半天没出声。
“医务室要还按擦伤收费,我一定举报。”
杜明锋咬住校服领口,把散开的纱布勒回伤口,拖着腿绕向教学楼后面。
操场只剩两盏应急灯。
几百名学生挤在跑道内侧,老师举着扩音器喊话。广播喇叭没断电,却只吐着低沉杂音。
杜明锋踩上花坛边沿,总算找到了水树奈奈。
主席台旁,她抱着学生会名册,正催几个低年级学生跟上队伍。
不远处,高桥还在搬隔离栏。胸前那枚纽扣透出紫黑色光点,正是杜明锋先前塞给他的东西。
操场边,多了两个穿教师外套的男人。
没胸牌。
鞋底沾着黑灰,那种东西只有地下室有。
其中一人提着卷好的防水布,边角露出金属束带。看台后面的维修门开着,门外停了一辆盖着篷布的校务车。
两人离水树奈奈,只剩几步。
她还在低头核对名单。
杜明锋的手摸向驱动器。指尖才碰到表盘,手腕便疼得发麻,连肩膀都抬不起来。
不能变身。
学生太多。
现在喊人,那两个人只要抓住水树奈奈,四周这群学生反倒会拦住他。
杜明锋跳下花坛,从草丛里捡起半块断砖。
高桥刚搬起隔离栏,转头便看见他。
“杜明锋!你不是去……”
“闭嘴,接着搬。”
“你流血了!”